聞姝寧說:“我去跟學校說,讓他們儘快把轉學手續辦好。”
吃過晚飯之後,朝朝沒有像往常那樣跑出去,他坐在客廳的地板上,面前攤著那本《中國地理圖集》,正在翻粵省那一頁。
辰辰蹲在他旁邊,湊過去看著那頁地圖上彎彎曲曲的線條和密密麻麻的地名。
朝朝的手指頭沿著海岸線慢慢往下劃,停在珠江口那一小片陸地上,那個位置離香江很近,用指甲蓋輕輕按了一下,像是在心裡把這個點記住了。
“哥哥,你找到咱們要去的地方了?”
“嗯,在這兒。”
辰辰湊近了看:“那兒有海嗎?”
“有,旁邊就是海。”
辰辰點了點頭:“那等咱們到了,能去看海嗎?”
“能,肯定能。”
夜深了,周家小樓裡的燈一盞接一盞地熄了,只有主臥床頭那盞檯燈還亮著,昏黃的光攏著靠坐在床頭的兩個人。
聞姝寧沒有睡,她側著頭,下巴擱在周煜珩的肩窩裡,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睡衣領口那顆解開的扣子,繞了兩圈又鬆開,又繞上去。
周煜珩也沒有睡,他靠在那兒,一隻手搭在聞姝寧腰側,掌心隔著薄薄的棉布,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沐浴後還沒散盡的潮氣。
“到了那邊,又要重新開始了。”
聞姝寧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,悶悶的,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軟,“這邊好不容易什麼都安頓好了,房子、院子、孩子們的學校、跟鄰居們的關係,剛理順,又得從頭來過。”
周煜珩沒有立刻接話,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,掌心在她腰側輕輕拍了拍:“辛苦你了。”
聞姝寧從他肩上抬起頭來,目光落在他臉上。
“我不覺得辛苦,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去哪兒我都高興。何況那邊離南城近,到時候回老宅看福伯也方便,不用坐那麼久的火車了。”
周煜珩低下頭,目光與她平齊。
她眼底那層被燈光映出來的光,亮晶晶的,像細碎的星子。
周煜珩說,“你倒是會給自己找好處。”
聞姝寧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:“本來就是,再說了,寶安縣挨著香江,離珠珠也近了。”
周煜珩握住她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頭,包進掌心裡:“嗯,是近了。”
兩人安靜地靠了一會兒。聞姝寧忽然又開口,聲音比剛才正經了些。
“煜珩,上面怎麼想著要把你調過去?”
“寶安那邊,情況比咱們這兒複雜得多。偷渡、敵特、走私,幾股勢力攪在一起,邊防管控壓力不小。上頭需要一個熟悉野戰指揮、能統籌守備部隊、民兵、人武部和地方公安的人過去坐鎮。”
聞姝寧安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。
周煜珩繼續說,“我是野戰出身,這些年帶的部隊也一首在一線,上頭覺得合適。加上這一次,算破格提拔,中央軍委首接批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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