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剛擦乾淨的玻璃窗照進來,落在許曼雲帶笑的臉上,給她的側臉鍍了層金邊。
蘇荷望著那抹柔和的光暈,恍惚間彷彿穿越了時光。
小時候她總愛黏著媽媽去鋪子,每次去隔壁許阿姨的店鋪,許阿姨就會從櫃檯下的鐵盒裡摸出花花綠綠的糖。
花生糖、高粱飴、大白兔奶糖、還有用牛皮紙包著的小餅乾。
每次都把她和姐姐的口袋塞得滿滿當當。
有次她含著糖,含糊不清地對媽媽說:“我想當許阿姨的孩子,許阿姨比媽媽好。”
惹得許曼雲笑得首揉她的頭髮,說:“那讓你媽媽把你寄存在我這兒,天天給你糖吃。”
蘇荷看著她熟門熟路地打量鋪子的樑柱,伸手敲了敲牆面,又彎腰看地面的平整度。
那股利落勁兒,和媽媽描述的一模一樣。
“樑柱結實,地面平整,窗戶和門稍微刷層漆就能用。”
許曼雲轉頭衝蘇荷笑,眼裡的光像落了星子,“我就說這地方合我眼緣。”
蘇荷忽然覺得,這三間空置了這麼久的門面,怕是真要迎來一段特別的緣分了。
許曼雲顯然是真心想租,開口就問租金和租期,語氣坦誠:“我想做服裝生意,賣些年輕人喜歡的裙子、襯衫,這位置我瞧了很久,離學校近,人流量大,最合適不過。”
蘇荷本就對她有好感,聽她說起生意規劃,更是覺得投緣。
“租金好說。”
她笑著開口,“我也不急著用錢,你要是誠心租,咱們按月付就行,租期可以長點。”
兩人越聊越投機,許曼雲聽說蘇荷以前在供銷社工作,眼睛更亮了。
“這麼巧?我以前也在供銷社待過!後來……嗨,跟領導同事處不來,腦子一熱就把工作給賣了,想著自己幹個體,自由!”
蘇荷心裡暗暗點頭,果然和媽媽說的一樣,是個敢闖的性子。
許曼雲又指了指左右:“你看,左邊是裁縫鋪,右邊是服裝店,我們也算同行,能互相幫襯。這裡離飯館遠,沒油煙味,客人逛著也舒服。”
她頓了頓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,“說實話,這一條街的鋪子我都問遍了,就你這三間空著,我託居委會的人打聽了快半個月,還送了點禮,才盼來訊息呢。”
蘇荷看著她眼裡的期待,想起媽媽常說“你許阿姨當年為了找個好門面,能在街口從早到晚蹲一個星期”。
就是因為有這樣的韌性,所以許阿姨的生意才做得好,就連她媽媽都跟著沾光。
“許姐。”
蘇荷伸出手,“這鋪子,我租給你了,價格好商量。”
許曼雲眼睛一亮,緊緊握住她的手:“太好了!蘇同志,你真是個爽快人!”
兩人去居委會籤合同時,王大姐看著她們相談甚歡的樣子,打趣道:“我就說你們準投緣,這才叫緣分呢。”
從居委會出來,蘇荷拐去站臺找李大姐,遠遠就見她的菜筐空了大半,只剩幾把菜薹和菠菜孤零零地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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