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後，巷子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月亮升起來了，又大又圓，掛在老槐樹的枝丫間，把整條巷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林家客廳，一張方桌，兩把椅子，一副圍棋。
崔澤坐在東邊，林棟哲坐在西邊。
棋盤上黑白交錯，局勢還不明朗，但兩個人都不急。崔澤捻著一枚白子，在指尖慢慢轉動，眼睛盯著棋盤，像在數每一顆棋子的呼吸，那雙眼睛，在燈下格外亮。
林棟哲靠在椅背上，手裡端著杯茶，偶爾呷一口，偶爾看一眼棋盤，神態放鬆得很。
梁思申累了一天，早早睡了。宋瑩還在黃玲家，幾個老姐妹聊得正歡，隔著牆都能聽見笑聲。
祁同偉本來要帶小孩的，聽說林棟哲要和崔澤下棋，說什麼也不走了。
“我看看，我看看。”
他搬了個小板凳，往旁邊一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你們兩個下棋，這可是難得一見。我得好好觀摩觀摩。”
林棟哲看他一眼。
“哥，你看得懂嗎？”
祁同偉一揚下巴。
“看不起誰呢？我也是會下棋的好不好？業餘初段！有證的！”
崔澤抬起頭，看了祁同偉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靜，但祁同偉莫名覺得自己被鄙視了。
“你那個眼神什麼意思？我真的業餘初段！證還在家裡呢，不信我明天拿來給你看！”
祁同偉不服氣，臉都漲紅了。
崔澤點點頭，沒說話，低下頭繼續看棋盤。
林棟哲笑了。
“行行行，業餘初段，了不起了不起。哥，那你好好看著，別出聲。”
祁同偉做了個封嘴的動作，正襟危坐。
林棟哲執黑，崔澤執白。
兩人都沒有太多試探。黑棋落子很快，白棋應得更快，“啪嗒啪嗒”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那聲音脆生生的，像夜露滴在石板上。
祁同偉坐在旁邊，一開始還能跟上幾步，後來就徹底懵了。
那棋盤上黑白交錯的局面，他看著像一團亂麻。明明剛才還是這邊在攻，怎麼一轉眼就變成那邊在守了？明明這顆子看著很危險，怎麼崔澤愣是不去救？
他想問，又想起林棟哲說的“別出聲”，憋得臉都紅了，手在膝蓋上攥了又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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