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恆彈他腦門:“就是給你掙個小老爺噹噹,以後上學,小叔教你收拾齊耀那樣的笨蛋。”
石頭似懂非懂點頭,覺得小叔帥得能娶隔壁小花。
蘇恆在家賴了五天,除了啃書練字,就是吃大嫂開的小灶,連下蛋的老母雞都被燉了湯——石頭為此哭了半宿。
二嫂肚子大得像揣了西瓜,二哥寸步不離地念叨“慢點”。第五天傍晚,齊耀的小廝衝進院子:“少爺的馬車備好了!”
蘇恆收拾好東西,臨睡前端燈去找二哥。剛到院角就聽見窸窣響動,推門見二哥對著包袱發呆,裡面疊著幾件換洗衣物。
“二哥。”蘇恆把油燈擱在桌上,燈芯“噼啪”跳了兩下,照亮二哥僵硬的背影。
二哥猛地回頭,手忙腳亂把包袱往床底塞:“三。三弟?你咋來了?”
蘇恆瞥了眼床底衣角:“明兒我跟大哥去府城。”
二哥張了張嘴,半晌憋出句:“我......本想送你到鎮上......”
“二嫂這幾天要生了吧?”蘇恆打斷他,目光掃過桌上安胎藥,“昨兒聽大哥說,請了鎮上最有經驗的穩婆。”
二哥臉“騰”地紅透,撓頭憨笑:“你二嫂身子沉,我得多守著。”
蘇恆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,想起小時候二哥總把糖糕塞給他,還嘴硬“吃不了浪費”。
“我跟大哥走就行。”蘇恆轉身要走,又回頭,“等我回來,給小侄子帶糖葫蘆。”
第二天雞還沒叫,蘇恆就被大哥薅起來,頂著雞窩頭摸黑出門。
村口停著齊家豪華馬車,兩匹高頭大青馬拉著,車廂寬敞得能開牌局,外掛著大紅燈籠,活像娶親隊伍。
齊耀從車窗探出頭,胖臉笑成包子:“蘇兄!我等你老半天了!”
看清大哥,齊耀熱情得像見了親爹:“這位就是大哥吧?快上車!外頭冷壞蘇兄我心疼!”
大哥緊張得擺手:“不用,我坐外頭,皮糙肉厚不怕冷......”
“那哪兒行!”齊耀跳下車拽住大哥,“大哥是蘇兄的大哥,就是我大哥!快上車暖和,我讓下人沏熱茶!”
大哥被推進車廂,坐在軟墊子上渾身僵硬——這輩子沒坐過這麼好的車。
蘇恆坐在對面,齊耀湊過來小聲說:“蘇兄,你大哥跟你真像,就是壯實點——他偷吃你零食?”
蘇恆斜他一眼,眼神能凍死人。
齊耀秒慫:“蘇兄更英俊瀟灑!大哥是猛虎,您是蛟龍!”
馬車“咕嚕嚕”朝府城狂奔,齊耀像出籠麻雀嘰嘰喳喳:說這半月背了多少書,說他爹見他瘦了抹眼淚,還說要把“魔鬼訓練營”改叫“苦讀齋”,中了狀元就刻金匾。
大哥聽著,嘴角慢慢咧開——這胖小子傻乎乎的,倒挺有意思。
他偷瞄蘇恆,見他靠在車廂壁上閉眼假寐,嘴角卻偷偷翹著。
大哥望著窗外田野,心裡暖烘烘的——這日子,真跟開春的莊稼似的,一天比一天有盼頭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