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後,放榜。
頭天晚上,齊耀緊張得一宿沒閤眼,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,跟著蘇恆去了考場附近的“登雲樓”。這酒樓正對著放榜的地方,齊耀特意提前訂了臨街雅間,說是方便看榜。
蘇恆坐在窗邊,慢條斯理地喝茶吃點心,神態自若。齊耀卻在屋裡來回踱步,轉得蘇恆都有些眼暈。
“你能不能坐下?”蘇恆開口。
“蘇兄,我坐不住啊!”齊耀急得直搓手。
“那你出去轉。”
齊耀不敢獨自出去,只好趴在窗邊,死死盯著外頭那張空白的告示牆。
午時三刻,官差終於來了。一張黃紙“啪”地貼上去,密密麻麻的黑字瞬間鋪滿紙面。
齊耀視力本就不錯,一眼便瞥見最頂端的名字——
“蘇。蘇。蘇......”他激動得嘴唇哆嗦,連話都說不完整。
蘇恆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黃紙上,第一個名字赫然寫著“蘇桓”——案首。
齊耀“嗷”地一嗓子喊出來,猛地抱住蘇恆:“蘇兄!你是案首!案首啊!”
蘇恆被勒得喘不過氣,費了好大勁才推開他,指了指榜單:“往下看。”
齊耀愣了愣,順著榜單往下找。第十個名字——“齊耀”。
他僵在原地,半天沒動。隨即蹲在地上,嗚嗚咽咽哭得像個孩子。
“我。我終於不用再租那院子了......”他哽咽著抹眼淚,“前兩次落榜,我爹非說我是住客棧分心,考不中就是因為住得太舒坦!這回他提前給我買了院子,說讓我吃點苦頭,結果——”
他說不下去了,嗚嗚咽咽哭得停不下來。
蘇恆看著他,沒說話,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窗外飄進的雪花落在杯裡,化開一圈細小的漣漪。
“行了,”他放下茶杯,“哭完就收拾東西,該回家了。”
齊耀抬起頭,滿臉淚痕卻笑得像個傻子:“哎!”
從府城回縣城的馬車跑了兩天。
齊耀一路上沒消停:一會兒把喜報掏出來反覆看,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塞回去;一會兒唸叨“我爹肯定高興壞了”,一會兒又拉著蘇恆說“蘇兄,咱們往後一起考舉人”。
蘇恆由著他鬧,偶爾應一聲,大多時候閉目養神。
大哥坐在旁邊,臉上始終掛著笑,眼眶卻微微發紅。
到了縣城,馬車先停在齊家酒樓門口。齊掌櫃早等在那兒,看見馬車就小跑著迎上來。齊耀剛跳下車,就被他爹緊緊抱住,拍著背連喊“好小子!”,聲音都變了調。齊耀埋在爹懷裡,笑得滿臉是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