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恆站在一旁看著，嘴角輕輕翹了翹。
齊耀忽然想起什麼，從爹懷裡掙出來：“蘇兄你別走！我讓我爹擺酒，咱們好好喝一頓！”
蘇恆擺擺手：“下次吧，我得先回家。”
齊耀愣了愣，隨即反應過來——蘇恆的家在村裡，還有一大家子人等著呢。
“那蘇兄你路上慢點！我改天去看你！”他追著馬車跑了兩步，大聲喊著。
馬車轆轆前行，蘇恆從車窗裡伸出手，輕輕擺了擺。
從縣城到蘇家村的路走得慢，天擦黑才到。
遠遠地，蘇恆就看見村口站著一群人。走近了才看清：二哥抱著個襁褓，旁邊圍著好些鄉親，大嫂也在，手裡牽著石頭。
馬車停穩，蘇恆剛跳下車，二哥就抱著襁褓衝上來，眼眶紅紅地喊：“三弟！”
蘇恆低頭看向襁褓——小小的一團，臉皺巴巴的，眼睛還沒睜開，睡得正香。
“這是......”
“你侄女！”二哥咧嘴笑，滿臉褶子都擠到一塊兒，“你二嫂生的！母女平安！”
蘇恆愣住。
大嫂湊上來笑著解釋：“你科考那幾日，二嫂正好發動了。生的時候還唸叨，說三弟這回肯定能中，讓閨女沾沾文曲星的福氣。”
蘇恆張了張嘴，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。
大哥從馬車上下來，站到他身邊，看著襁褓眼眶也紅了：“喜報早就到了，縣太爺親自派人送來的，村裡都轟動了。”
二哥使勁點頭，把襁褓往蘇恆跟前遞：“三弟，你抱抱？讓她沾沾案首的福氣！”
蘇恆低頭看著那皺巴巴的小臉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小心翼翼地接過來。
襁褓輕得讓他不敢用力。懷裡的小東西動了動，打了個秀氣的哈欠，又沉沉睡去。
蘇恆抱著侄女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，周圍是二哥。大嫂。石頭，還有圍上來道喜的鄉親們。晚風帶著泥土的氣息吹過，裹著淡淡的槐花香。
大哥站在他身側，粗糙的大手輕輕碰了碰襁褓的一角。
遠處，自家院子亮著燈火，灶房煙囪飄出炊煙，二嫂該是正躺在床上等著聽訊息。
蘇恆忽然覺得，懷裡這個小小的人，比那張寫著“案首”的喜報還要沉。
“走吧。”他聲音淡淡的。
然後他抱著那個小小的襁褓，邁開步子，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身後，人群慢慢散開，笑聲和說話聲飄在夜風裡，飄進那一片溫暖的燈火中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