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恆找到他時，他正蹲在地裡勞作，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汗衫，沾滿了泥點子。
蘇恆蹲在地頭，跟他聊了許久，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。
林師傅聽完，沉默半晌，放下鋤頭，蹲在田埂上抽起了煙。
蘇恆靜靜等著他開口。一根菸抽完，林師傅忽然抬頭問：“你開的那個廠子，設計的事能讓我全權做主嗎？”
蘇恆堅定地點點頭：“您來了，設計的事全聽您的，我只管負責銷售。”
林師傅望著他，又沉默片刻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行，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，“我跟你走。”
林師傅到崗後，廠裡的衣服立刻有了質的變化。
他設計的款式，既有緊跟潮流的時髦款，也有經久耐穿的經典款，領口。袖口。紐扣，每一處細節都透著匠心。
工人們紛紛說，自從林師傅來了，咱們的衣裳都變得好看多啦。
蘇恆帶著第一批“申城錦”衣裳趕到市場售賣，不到半天工夫，就被搶購一空。
一位老大娘拉住他的袖子，問道：“小夥子，這衣裳是哪家廠子做的呀？下次我還來買呢。”
蘇恆笑著回應：“大娘，這是我們自己做的，牌子叫申城錦。”
老大娘反覆唸叨著：“申城錦，申城錦......好名字，好衣裳喲！”
那天晚上，蘇恆把李大毛喊進辦公室，“啪”地將賬本攤在他跟前。
李大毛低頭掃了一眼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：“這。這是......”
蘇恆往椅背上一靠，二郎腿翹得老高，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：“這是咱哥倆半年的賬。”
李大毛盯著那串數字，手指頭點著數了一遍又一遍，越數眼睛越直：“三萬八？三萬八千塊？”
蘇恆點點頭。
李大毛一屁股癱在凳子上，半天沒擠出一句話。他在供銷社上班那會兒，一個月工資三十多塊，一年下來還不到四百。
三萬八！夠他幹整整一百年。
蘇恆看著他那傻樣，笑了笑，把賬本“啪”地合上。
“大毛，”他說，“這才剛開始。”
李大毛抬起頭，愣愣地望著他。
蘇恆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深城夜色裡閃爍的燈火：“咱要做自己的品牌，就得開自己的店。光擺攤不行，得有個像樣的門面。海城那邊我看好了幾個地方，回頭咱去瞅瞅。”
李大毛使勁點頭。
“還得有自己的運輸隊，”蘇恆繼續說，“現在全靠老劉他們捎帶，不是長久之計。等買賣做大了，得自己養車。自己僱司機。”
李大毛又點頭，頭點得像撥浪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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