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的假期，蘇恆一天也沒浪費。
回到村口時，天色已近黃昏。
遠遠便看見老槐樹下站著一群人，最前頭是大哥和二哥，大嫂抱著小丫頭，二嫂站在一旁，石頭在人群裡鑽來鑽去。
馬車剛停穩，蘇恆還沒來得及跳下車，二哥就衝上來一把抱住他：“三弟！你可算回來了！”
蘇恆被勒得喘不過氣，好不容易掙開，就見大哥站在旁邊，眼眶泛紅，悶聲說了句：“瘦了。”
二嫂抱著小丫頭湊過來，小丫頭已經認人了，盯著蘇恆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伸出小手：“叔！”
蘇恆愣了愣，伸手接過她。
小丫頭沉了不少，抱在懷裡肉乎乎的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兩顆小米牙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大哥說。
院子裡，灶房的燈火亮著，煙囪飄出炊煙。堂屋裡擺著一桌菜，比過年還要豐盛。
羊肉燉得軟爛，雞是剛殺的，還有一條難得一見的魚。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，蘇恆把在京城的事揀著能說的講了講。
說到被刺殺時，大嫂手裡的筷子都掉了，二嫂臉色煞白，二哥一拍桌子：“哪個王八蛋乾的！老子去宰了他！”
大哥悶聲說：“三弟沒事就好。”
蘇恆端起碗，喝了一口粥。這粥是大嫂熬的，稠稠的，喝下去從嗓子暖到了胃裡。
第二天一早，蘇恆跟著大哥二哥去祭祖。
墳在村後的山坡上，兩座墳挨在一起，一座是爹的，一座是孃的。墳頭長了些雜草，大哥蹲下來，一點一點拔乾淨。
蘇恆跪在墳前，磕了三個頭。
他在心裡說：爹，娘，兒子考中狀元了。往後這個家，兒子撐著。
站起身時，二哥湊過來，小聲問：“三弟，你跟爹孃說了啥？”
蘇恆看他一眼：“說了你壞話。”
二哥愣住，隨即追著蘇恆往下跑：“老三，你站住！你說我啥壞話了！”
大哥蹲在墳前，嘴角彎了彎，又磕了一個頭，起身跟了上去。
祭祖回來，蘇恆去了宗族祠堂。
這回不是去喝茶的，是去送銀子的。
族長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，但看見蘇恆進來時，腰彎得比上次更低：“哎呀，狀元公回來了！快請坐快請坐！”
蘇恆沒坐，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，放在桌上。
族長低頭一看，眼睛都直了——五百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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