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人嫌狗厭的街溜子12
劉師傅盯著蘇恆打量了好半天，忽然開口問道：“你叫什麼來著？”
“蘇恆。”
劉師傅點了點頭，沉默片刻，重重嘆了口氣：“行吧。你跟我媳婦去辦手續，籤個協議。但我醜話說在前頭，你要是把我車蹭了碰了，得賠。”
蘇恆咧嘴一笑，乾脆地應道：“成！賠就賠！”
劉師傅看著他這股勁兒，忽然也笑了，搖著頭說：“你這小子，倒是有意思。”
旁邊的女人是劉師傅的媳婦張姐，在運輸隊財務處上班，這時站起身來，帶著蘇恆去辦手續。
籤協議時，蘇恆看得格外仔細，逐條確認無誤後才鄭重簽上名字。張姐在一旁看著，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。
辦完手續，張姐說：“走吧，我帶你去交通隊辦學習手續。”
蘇恆愣了愣：“學習手續？”
張姐點點頭：“你沒駕駛證，得先辦學習證，然後去培訓班上課，考完了才能正式開車。我給你寫個推薦信，就說你是運輸隊的代工司機，需要辦學習證。”
蘇恆心裡一熱，趕緊道謝。
交通隊離得不遠，手續辦得很順利。張姐的推薦信很管用，工作人員看了二話不說就給辦了學習證。蘇恆拿著那個小本本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心裡頭一陣激動。
臨走的時候，張姐看著他，忽然說：“小蘇，我們家老劉的腿得養上好幾個月，這幾個月車就交給你了。你好好開，可別出事兒。”
蘇恆用力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：“姐你放心，我保證好好學。好好開，絕對不給劉師傅和你丟人。”
張姐臉上立刻漾開欣慰的笑，轉身便離開了。
蘇恆站在原地，低頭反覆端詳著手裡的學習證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——總算拿到手了，接下來就是正式學車的日子。
交通隊的培訓班設在鎮子西頭，寬敞的大院子裡停著幾輛漆面斑駁的解放卡車，正是給學員練手的傢伙。
蘇恆第二天一早就趕了過去，交了學費：三塊錢一個月，這在當時可不是個小數目。
就此，他的學車生涯正式拉開序幕。
教車的馬師傅五十出頭，乾瘦得像根風乾的老竹竿，臉上的皺紋如溝壑般縱橫交錯，一看便知是跑了半輩子路的老司機。
馬師傅脾氣火爆，第一天就把學員們罵得狗血淋頭：
“你那是開車還是趕驢？離合抬那麼快乾啥？”
“眼睛往哪看？前頭！前頭！那是牆你看不見？”
“手！手！把穩了！方向盤是你家洗臉盆啊亂轉？”
蘇恆第一天被罵了八回，第二天七回，第三天六回。可他從不辯解，捱了罵就默默調整動作繼續練，臉上始終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