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一趟青山縣,來回二百多里,天黑透了才回來。蘇恆累得腰都快折了,背也酸得直不起來,可心裡頭卻像揣了塊熱乎的糖,甜滋滋的——終於摸上車了,終於能名正言順地往外跑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,蘇恆天天跟著馬師傅跑車。省內線跑熟了,就往鄰省闖。有時當天來回,有時得在外頭住一宿。馬師傅一邊開車一邊教,認路的訣竅。跟貨主打交道的分寸。應付檢查站的門道,全傾囊相授。
蘇恆學得快,嘴還甜,沒幾天就跟馬師傅混得熟絡了。馬師傅雖說還是那副臭脾氣,卻偶爾也會誇他兩句。
“你小子,開車倒還行。”有一次馬師傅道,“比那些學徒強多了。”
蘇恆嘿嘿笑:“那是師傅教得好。”
馬師傅哼了一聲,嘴角卻悄悄往上翹了翹。
跑了一個多月,馬師傅忽然開口:“明天你自己跑一趟吧。”
蘇恆愣了一下:“我自己?”
馬師傅點點頭:“青山縣那條線,你熟。貨裝好了,跑一趟試試。”
蘇恆心裡有點緊張,可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興奮。
第二天一早,他獨自開著車出了院子。門衛老頭看見他,衝他揮揮手:“小蘇,頭一回單獨跑?”
蘇恆點點頭,衝老頭笑了笑。
老頭說:“路上小心,彆著急。”
蘇恆應了聲“哎”,踩下油門,卡車轟隆隆地駛出院子。
那趟活兒跑得格外順當,去回一路都沒出半點兒岔子。等他把車開回來時,天邊還掛著些透亮的光。
馬師傅早就在院子裡候著了,瞧見他,只淡淡點了點頭,吐出兩個字:“還行。”
蘇恆利落地跳下車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,湊到馬師傅跟前,刻意壓低了聲音問:“師傅,我聽說跑車的時候,可以自己帶點東西?”
馬師傅抬眼掃了他一下,沒吭聲。
蘇恆心裡一緊,忙解釋道:“我就是隨口問問,沒別的意思。”
馬師傅沉默了片刻,忽然開口:“運輸隊的規矩,跑長途時,自個兒能帶點私人物品。只要不耽誤正事兒,沒人會管。”
蘇恆心裡一動。
馬師傅又補了句:“但別太過分。帶點吃的用的,沒事。帶多了,讓人抓住把柄,就麻煩了。”
蘇恆點點頭,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。
從那以後,蘇恆每次跑車,都會帶點東西。
起初他還偷偷摸摸的,後來發現真沒人管,膽子就大了些。有時帶幾包水果糖,有時是幾罐黃桃罐頭,有時是一小袋精白麵——都是在路上順道買的,不僅比鎮上供銷社便宜,還不用憑票供應。
他把這些東西一點點攢起來,藏在卡車駕駛室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裡。等攢得差不多了,就趁著夜色悄悄送到李大毛家。
李大毛家離運輸隊不遠,又是獨門獨院,正好藏東西。蘇恆每次去都挑天黑透了的時候,把東西搬進屋裡,倆人就湊在一塊兒商量怎麼藏才穩妥。
“這是啥?”李大毛指著一包東西問,拆開一看,是幾罐玻璃瓶裝的水果罐頭。
”。法辦想起一再們咱,了夠攢我等,著收先你。不宜便社銷供比,的買道順上路“:說恆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