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恆默默地點頭。
老闆又打量了他幾眼,忽然問道:“家裡出事了?”
蘇恆猛地一愣,嘴唇動了動,卻沒說出話來。
老闆也沒追問,低頭開始算賬:“這塊表成色不錯,發票和盒子都齊全,我給你四萬八;衣服鞋子磨損不大,算五千——總共五萬三。”
蘇恆在心裡默默算了算,這個數字比他自己預估的還要高出一些。
“行。”
老闆點了點頭,當場便完成了轉賬。五萬三千元到賬的簡訊很快跳了出來,蘇恆盯著螢幕上那串數字,心裡頭五味雜陳。
原主花了大半年時間攢下的“面子”,就這麼變成了冷冰冰的錢。
剛從店門出來,馬馳便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,去賣手機。平板和耳機。”
劉淮領著他們去了一個手機維修店,店裡也收二手手機。老闆是個年輕人,把蘇恆那個最新款的蘋果看了半天,開價六千五,耳機和平板一起算六千。
蘇恆二話不說,當即應道:“成交。”從店裡出來,他緊緊攥著劉淮那部舊手機,卡里一下子就有了六萬多的進賬。
五萬三加一萬二,正好六萬五。再加上那個包的退款和自己手頭剩下的三萬塊,以及之前借的五萬塊,算下來總共十八萬出頭。
租實驗室需要兩萬押金,不算需從國外採購的材料,國內的材料大概要五萬左右;一些實驗室沒有的裝置還得麻煩老師去其他學校租借,這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這十八萬,真不知道夠不夠用,實在不行,只能動用父親的賠償金了。
他站在街邊,望著來來往往的人流,忽然覺得眼前有些恍惚,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自己隔了一層薄紗。
馬馳走過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接下來打算幹啥?”
蘇恆猛地回過神,深吸了一口氣,沉聲道:“回學校。寫份材料給老師,爭取能申請到一間合適的實驗室。”
劉淮忍不住笑了:“你這股勁頭,活像要上戰場似的。”
蘇恆沒有接話。
對他而言,這確實就是一場必須打贏的戰爭。
病床上躺著的男人,那個曾為了家庭拚命勞作卻不幸落下殘疾的男人,還有電話那頭泣不成聲的女人——他可是這個家唯一的希望啊。
三個人沿著街道緩緩往回走,陽光從高樓的縫隙間漏下來,斑駁地灑在他們身上。
蘇恆推開宿舍門,徑直走到書桌前,把那臺大一開學時買的舊電腦找了出來。
三年過去了,這電腦開機速度仍然挺快的,只是風扇呼呼直響,活像臺老拖拉機。他顧不上這惱人的噪音,開啟文件就開始寫申請材料——實驗室申請。專案說明。材料清單,一條條的往上敲。
手指正飛快敲擊鍵盤時,手機突然震了起來。
蘇恆眼角餘光掃過手機螢幕,亮起的介面顯示著微信圖示。
【徐晴晴】:蘇恆,聽說你父親出事了?你還好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