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裡驟然陷入了幾秒的寂靜。
程響率先打破沉默,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:“你是認真的?”
蘇恆默默點頭,目光卻不敢與他對視。
程響轉而看向馬馳和劉淮,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——那眼神里分明寫著:這小子該不會是受了刺激,腦子出問題了吧?
劉淮輕咳一聲,上前一步,拍了拍蘇恆的肩膀:“蘇恆啊,那個......你先別急。叔叔出了這麼大的事,你心裡難受,我們都能理解。但這事兒......”
他斟酌著想說的每一個詞,生怕一不小心就刺激到蘇恆:“做假肢這事兒,是不是得從長計議?咱才大三,理論知識雖然學了不少,可實際操作......”
“我有思路。”蘇恆打斷他,聲音帶著點悶,但語氣卻異常堅定,“真的。”
劉淮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馬馳在一旁瞧著,忽然笑出了聲。他走上前,也拍了拍蘇恆的肩膀,說:“行啊,這錢就算我入股了。”
蘇恆猛地抬起頭,直直看向他。
馬馳笑得溫和,眼底有種蘇恆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同情,也不是可憐,而是那種“我相信你”的篤定與信任。
“反正這一萬,原本就是給你應急用的,”馬馳說,“現在你說要做假肢,那就當投資唄——賠了算我的,賺了給我分紅,多好。”
劉淮愣了愣,隨即也笑了,搖搖頭道:“行吧行吧,我也入股。反正一萬塊,就當賭你能成。”
說完,他朝程響看了一眼。
程響抱臂站在原地,臉上神色複雜。他目光在蘇恆身上停留了好幾秒,忽然開口:“你知道三萬塊能買多少東西嗎?”
蘇恆垂著頭,沉默不語。
程響語氣帶了點嘲弄:“拿去砸水裡聽個響,好歹還能樂呵片刻。投給你做假肢?萬一打水漂了呢?”
蘇恆攥著銀行卡的手指又緊了幾分,指節微微泛白。
程響瞧著他這副模樣,忽然嘆了口氣,手插進褲兜:“算了,全當我做慈善。入股就入股,別給我虧得底朝天就行。”
蘇恆猛地抬頭,眼眶又紅了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卻終究沒發出聲音。
馬馳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行了,別在這兒感動得掉金豆子了。對了,你剛才說錢不夠?還差多少?”
蘇恆猛地回過神,趕緊擦了擦泛紅的眼角,深吸一口氣,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。
“租實驗室得花錢,買實驗材料也得花錢。”他低聲說,“學校倒是有專門租給學生做專案的實驗室,可押金和使用費都不少。材料還得提前預訂,有些材料還得從國外訂......”
說著說著,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連自己都覺得這些事像鏡花水月般虛幻。
劉淮皺了皺眉: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蘇恆咬了咬泛白的嘴唇,猶豫了片刻,還是把藏在心底的打算說了出來:“我想把我那些東西賣掉,多少還能湊一筆錢。”
三個人都愣了一下,臉上寫滿了意外。
“什麼東西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