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恆低下頭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手錶。手機。衣服。鞋子......我之前買的那些東西。”
程響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精彩。
馬馳和劉淮對視一眼，一時語塞。他們都清楚蘇恆那些東西的來路——當初學程響，硬是咬著牙買的。
如今他說要賣掉，這要是在以前，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蘇恆像是怕他們不信，忙不迭補充道：“我打聽過了，學校附近有奢侈品回收店，價格還算公道。手機我可以換個二手的，能省不少錢。這些東西賣了，應該能回六七萬。”
他抬起頭，望向他們三人，眼裡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。那不是自卑，也不是躲閃，而是那種“我一定要做成這件事”的執拗。
劉淮沉默片刻，忽然抬眼：“手機你不用買。”
蘇恆微微一怔。
劉淮從書桌的桌洞掏出一部手機，順手遞給他：“這是我去年為了應付交手機買的二手機，今年老師不收手機了，所以就一直閒置著。你要是不嫌棄，就先拿去用吧。”
蘇恆看著那個手機，一時怔住。
那是前兩年的款式，但保養得相當好，螢幕貼著膜，外殼幾乎沒有劃痕。拿在手裡，比他原來那個最新款的蘋果輕不少，可不知怎的，握在掌心卻格外踏實。
“這......”蘇恆張了張嘴，有些猶豫地問，“多少錢？我給你。”
劉淮擺了擺手：“不用，放著也是放著。”
蘇恆搖了搖頭，語氣很堅決：“那不行。我必須給錢。”
蘇恆掏出自己的手機，開啟二手交易平臺，搜了搜同款機型的價格——兩千三。
“就按這個價，”他說，“我把錢轉你。”
劉淮還想推拒，馬馳在一旁插話道：“讓他給吧，不然他心裡過意不去。”
劉淮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行吧。”
蘇恆當著他們的面，直接轉了兩千三百塊過去。
他攥著那部舊手機，再看看自己口袋裡那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，忽然覺得無比諷刺——這玩意兒要九千九，夠買多少材料啊？
第二天清晨，蘇恆跟著馬馳和劉淮，往學校附近的那條街走去。
程響沒去，只撂下一句“對這種地方沒興趣”，可臨走時卻不經意間瞥了蘇恆一眼，又特意叮囑劉淮和馬馳：“盯著點他，別讓他被人坑了。”
蘇恆點點頭，心裡頭泛起一絲暖意。
奢侈品回收店開在一條小巷深處，門面不大，招牌也毫不起眼。老闆是位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，戴著眼鏡，瞧著斯斯文文的。
蘇恆將東西一樣樣從包裡掏出來，擺在櫃檯上——
那塊手錶是五萬八入手的，盒子和發票都齊全；最新款的蘋果手機，九千九買的，全套包裝都在，還九成新；還有那幾件名牌衣服。那雙限量球鞋，以及兩副耳機。一個平板......
老闆逐一檢視桌上的物品，偶爾拿起一件端詳片刻，點點頭。看完最後一件，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蘇恆身上。
“小夥子，這些東西都賣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