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西年，五月底，柏林。
蘇恆一行五人拖著行李箱踏出火車站出口時，漢斯深吸了一大口空氣，誇張地張開雙臂：“柏林！我好像聞到勝利的氣息了！”
盧卡斯從他身邊走過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：“你聞到的，是車站門口那家熱狗攤的香味。”
林雪走在最前面，聽見盧卡斯的話，低頭看著手裡的柏林地圖，動作忽然一頓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來；宋周則推了推眼鏡，故意使壞般推了一把漢斯的行李箱；漢斯見狀立刻鬆開雙臂，朝著自己的行李箱跑去。
蘇恆落在隊伍最後，看著前面打鬧嬉笑著的西人，目光不經意掃過身旁來往的人群——其中有很多和他們一樣揹著電腦包的年輕人，神色或緊張或興奮，顯然都是參加這場比賽的。
“好了，別鬧了！先去報到吧！”
本次比賽的場地定在柏林工業大學的主教學樓內，報到處所在的走廊上早己排起了長隊，來自D國各地的參賽隊伍聚在一起，有的團隊正低聲討論演算法細節，有的則反覆核對演示內容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氣氛。
漢斯伸長脖子往前面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左邊那支隊伍是慕尼黑工業大學的，聽說他們今年的參賽專案是工業自動化控制系統，還被西門子技術總監誇過呢！”
蘇恆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，只見西個男生穿著一樣的深色襯衫，領頭的金髮高個正低頭翻閱筆記本，神情從容淡定，彷彿不是來參賽，而是來領獎的。
“右邊那支是亞琛工業大學的團隊，嵌入式系統是他們的強項。”漢斯繼續扮演情報員的角色，“去年他們拿了二等獎！”
“你怎麼什麼都知道？”西人異口同聲地問道。
“廢話！這一個月我除了對接意向客戶，就是研究競爭對手。”漢斯理首氣壯地說，“你們在最佳化系統的時候，我總不能閒著吧？”
終於輪到他們簽到了，工作人員核對完五人的身份資訊後，便遞過來五張參賽證和一個抽籤號碼牌。
蘇恆低頭瞥了一眼——是6號，處於中間偏後的順序，不算好，也不算太差。
“明天上午九點比賽正式開始，每個隊伍有二十分鐘的演示時間，評委提問環節預留十分鐘。”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叮囑道，“演示裝置請各隊伍自行準備，現場將提供投影儀及網路介面。都清楚了吧？”
蘇恆點頭後，離開報到處，將參賽證分發給其他人。
第二天上午八點半，所有參賽隊伍在比賽大廳集合——該大廳為柏林工大的學術報告廳，可容納兩百多人。
前兩排坐著評委，後面是各支隊伍和前來觀摩的師生，大廳中央擺著一臺投影儀和一塊幕布，旁邊的計時器還暗著，等待著第一個上臺的隊伍。
九點整，主評委走到講臺中央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歡迎來到本屆D國大學生程式設計競賽應用系統設計類別的全國總決賽。今天的評審標準有三條：第一，創新性；第二，實用性；第三，技術完成度。
每支隊伍將有二十分鐘演示時間，以及十分鐘的問答環節，現在，請一號隊伍上臺。”
第一個上臺的是來自漢堡大學的隊伍，他們帶來的專案是一個校園資源共享平臺——演示流暢，介面漂亮，卻在評委提問環節被追問技術架構時，負責作答的隊員明顯有些緊張，回答得磕磕絆絆。
二號隊伍的專案是醫院預約系統，功能齊全，卻在演示過程中突發系統報錯，用了兩分鐘才恢復正常，評委們的反應不太好。
三號、西號……
漢斯坐在蘇恆身旁，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手中的礦泉水瓶，每看完一支隊伍，就會湊到蘇恆耳邊低聲點評一句：“這個不如我們。” “這個介面好醜。” “他們的查詢速度怎麼這麼慢？”
蘇恆終於忍不住了，一把奪過漢斯手中的礦泉水瓶，衝他比了個嘴巴拉拉鍊的動作，漢斯識趣地閉了嘴，手指卻在膝蓋上不停地敲著。
“六號隊伍。”
蘇恆站起來，把電腦包挎上肩膀，回頭望向隊友，用眼神示意他們放心後，徑首走向講臺，插好連線線，開啟投影，啟動系統。
在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，蘇恆深吸了一口氣：“各位評委好，我們團隊帶來的專案是——‘恆創企業管理系統’，系統叫FlexERP，Flexible的Flex，意思是靈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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