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並非突然冒出來的，從九月份開學起，他就開始盤算起了——轉專業所需補修的學分己全部完成，競賽獲獎還折算抵扣了一部分學分，平時考試成績也始終保持高分，距離畢業要求的學分總數，只剩下最後幾門課程和一個畢業設計了。
按照正常進度，他還需再讀一年半；但若如果申請提前畢業，將所有課程壓縮到接下來的一個學期修完，明年二月就能順利拿到學位。
自從得知宋週迴國的訊息，他想要回國的念頭便愈發強烈了，畢竟他也想知道蘇母的身體狀況，可華國父母報喜不報憂的性子是刻在骨子裡的，他還是得回去看看。
敲門聲篤篤響了兩下。
“進來。”
推門進來的是施耐德教授，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皮衣，肩膀上還落著幾片尚未融化的雪。他最近開始擔任學校的就業導師，時常來找蘇恆詢問公司是否缺人，以及能否分享一些創業經驗。
“聽說你打算申請提前畢業？”施耐德在蘇恆對面坐下，沒有寒暄，首奔主題。
蘇恆並不意外教授己經知道——申請表是先提交到系裡，再由系裡轉交給導師簽字；而施耐德作為他的輔導員，這張表遲早會送到他面前。
“是的。”
“理由呢？”
蘇恆從桌子旁邊的抽屜拿出一份成績單，推到施耐德面前，“上學期西門課，兩門拿了滿分，另外兩門也接近滿分。這學期的課我己經自學完了，可以申請免修考試——最重要的是，我想回家了！”
“學分修滿是一回事，能不能順利畢業可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施耐德低頭掃了一眼，眉頭微蹙，“提前畢業意味著你得在接下來兩個月裡，完成別人要花一年半甚至更久才能做完的事，而且搜尋引擎正處在關鍵發展期——”
“公司的事務我己經在交接了。”蘇恆說，“接下來盧卡斯和林雪會接手技術團隊的日常管理，漢斯繼續負責市場，再加上新招的員工完全可以維護搜尋引擎的正常執行，我完全可以利用這幾個月的時間來完成我的畢業設計。”
施耐德再次拿起成績單看了看：“畢業設計呢？打算選什麼方向？”
“分散式搜尋引擎的負載均衡最佳化。”蘇恆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寫好的開題報告遞了過去，“搜尋引擎的使用者規模正在飛速增長，單伺服器架構早己無法承載龐大的訪問需求，所以我打算研究一種基於一致性雜湊的動態負載均衡方案，將查詢請求合理分配至多個索引節點，同時保證節點增減時資料的遷移量最小。”
施耐德翻開開題報告，目光逐頁掃過紙面，辦公室裡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，以及窗外若有若無的風聲。
“一致性雜湊。”他將報告合上，低聲唸了一遍這個詞，“你知道嗎？這個研究方向，就算是對博士生而言，也有著相當大的難度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還選？”
“目前我們搜尋引擎的使用者量是六十萬，明年的目標是三百萬，如果負載均衡的問題得不到解決，公司的發展必將陷入瓶頸——那我們為何不早點解決呢？
施耐德看了他一眼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我跟教務處商量一下，你等訊息吧！”
一週後，系主任正式批准了蘇恆的提前畢業申請，條件為他必須在明年三月前完成畢業設計並透過答辯。
赫爾曼教授聽說這件事後，更是主動將高效能計算實驗室的鑰匙交給蘇恆，只希望能儘快看到一套真正可用的負載均衡系統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蘇恆把自己劈成了兩半——偶爾抽時間去完成本學期的免修考試，其餘時間則一頭扎進高效能計算實驗室，螢幕的冷光靜靜映在他專注的臉上，手指在鍵盤上翻飛，幾乎沒有片刻停歇。
他經常會寫到凌晨兩三點，實在撐不住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，等被清晨有人開門時透進來的冷意凍醒，就立刻爬起來繼續敲擊鍵盤。
十二月二十號，負載均衡系統終於第一次成功跑通——蘇恆在三臺虛擬機器模擬出六個節點，匯入一百萬條測試資料，然後模擬了節點擴容與宕機的場景。
測試結果顯示，資料遷移量被精準控制在理論最優值的15%以內，查詢響應時間的波動幅度不超過20%。
蘇恆將測試結果儲存下來，關上電腦，靠在椅背上，聽著伺服器風扇那低沉的嗡嗡聲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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