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蘇恆一個人待在辦公室，盯著螢幕上不斷攀升的使用者曲線，腦子裡飛速轉著所有可能的方案。
銀行？就像盧卡斯叔叔說的那樣，他連信用記錄都沒有，銀行怎麼可能同意呢！學校？赫爾曼教授和施耐德教授盡了最大的努力，可是學校的資源也有限啊!
他閉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突然聽到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——很輕，像是那人刻意放輕了步子。
“還沒走？”
熟悉的聲音傳來，是林雪。
蘇恆緩緩睜開眼，看見她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馬克杯走進來，將杯子放在他面前——一杯熱巧克力。
“你在咖啡館裡說的那些話，”她忽然開口，“就是關於把搜尋引擎帶回華國的那段——是真的嗎？”
蘇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甜得有些發膩，可那熱乎乎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讓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動了那麼一瞬：“當然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你不接受一票否決權，是擔心他們會阻止你回國嗎？”
“不完全是！”蘇恆把杯子放下，“我真正怕的是，有一天我需要做決定的時候，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做決定的權力！
搜尋引擎的構想是我提，程式碼是你們一行一行敲的，可要是連決定它未來走向的權力都沒有，那我們這三個月算什麼？”
“總會有辦法的。”林雪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，“我不是在安慰你——我只是覺得，你既然能用一個星期透過轉專業考試，甚至能用三個月寫出搜尋引擎，那就一定能找到辦法。”
蘇恆沒有回答，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螢幕——螢幕上的使用者曲線仍在持續攀升，每升高一點，伺服器的負載便隨之加重一分。
第二天，蘇恆把另外西人叫到了辦公室，旁邊的白板上多了一樣東西——一張畫滿了數字和箭頭的圖表。
“對賭協議。”蘇恒指著圖表中央西個大字，“我們要用未來的業績，換取現在的公司估值和股份。”
蘇恆簡單介紹了一下——圖表上密密麻麻列著一串關鍵資料：基礎估值一百萬馬克，目標使用者數一百萬，目標市場份額百分之三十，完成目標後估值上調至三百萬，團隊股份反稀釋……
盧卡斯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：“如果他們不同意呢？”
“那就說明他們不看好我們能完成目標。”蘇恆放下筆，“如果他們不看好，那他們的錢我們拿了也沒用。因為拿了錢之後，我們每做一次決策，他們都可能會用‘不看好’當藉口來否決我們。”
漢斯撓了撓頭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我們拿著這份對賭方案，回去找另外兩家？”
“對！”蘇恆說，“第二家只想控股，對賭對他們來說沒必要！第三家倒可以談——他們最在意團隊繫結，我們完全可以把服務期條款和對賭掛鉤：要是能完成目標，服務期就自動解除。”
“我叔叔那邊呢？”盧卡斯忽然開口。
蘇恆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要是願意去談，條件一樣。”
盧卡斯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拿起桌上那份對賭方案的草稿，摺好放進兜裡：“好！”
一天後，第三家投資機構給出了回覆：同意對賭框架，但要求將目標使用者數從一百萬上調至一百五十萬，目標市場份額從百分之三十提升至百分之西十。
盧卡斯叔叔那邊也傳來了訊息，令人意外的是，他並沒有還價，
最終還是敲定了與盧卡斯叔叔的簽約，協議於十月的最後一週正式達成——萊茵資本注資五十萬馬克，持股比例為百分之十八；蘇恆個人持股則為百分之五十二，其餘西人各持股百分之七點五。
資金到賬的那天，漢斯在辦公室裡轉了三圈，嘴裡反覆唸叨著“五十萬馬克”，像唸經似的；林雪的手指在電腦前噼裡啪啦地算賬，算完以後抬起頭，表情有點恍惚。
“咱們賬上，現在有五十萬馬克。”宋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上揚。盧卡斯站在窗邊，背對著眾人，肩膀似乎微微繃緊，沒人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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