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恆合上筆記本，靠在椅背上，挑眉問道：“我知道什麼？”
盧卡斯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扯出一抹笑，笑聲短促，帶著幾分苦澀：“蘇，你知不知道，你最大的優點，同時也是最大的缺點——就是你太聰明了！聰明到你以為，沒人能看穿你在做什麼。”
蘇恆沒有否認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盧卡斯，耐心等待他把話說完。
“許可權調整、架構升級、模組拆分——”盧卡斯一字一頓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你這是在防我。”
“我為什麼要防著你呢？”
盧卡斯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一下，他把手裡的行動硬碟放在桌上，推向蘇恆：“這裡面的東西，你應該己經知道了，漢斯應該己經看到那封郵件了。”
蘇恆沒有去碰那個行動硬碟，只是定定地看著盧卡斯：“為什麼？”
盧卡斯慢慢靠回椅背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目光看向天花板，沉默半晌才開口：“你拒絕了我叔叔第一次的提議，他就在家族聚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數落我，說我在公司根本沒有話語權，說我不是合夥人，就是個打工的，我父親聽了，一整晚都沒跟我說話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下去：“我不是為了錢——萊茵科技開出的條件，其實還不如我們公司給的好，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證明我自己，不是靠你，也不是靠萊茵資本，而是靠我自己的真本事。”
“所以你就準備把帶走我們的核心技術，另立門戶？”
盧卡斯的身體驀地僵了一下：“你可以檢查這個行動硬碟，我沒打算把所有程式碼都帶走，只是想拿走自己寫的部分——分詞演算法和爬蟲系統，這部分我有權處置。”
蘇恆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盧卡斯：“分詞演算法是你寫的，但核心的詞頻統計框架——那是我設計的；爬蟲系統是宋周負責的，你只是負責了排程模組，你帶走的那些東西，從來不是你一個人的，那是我們整個團隊的心血。”
盧卡斯張了張嘴，想要反駁，卻一時語塞，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
“還有件事，你恐怕還不知道。”蘇恆緩緩轉過身，“萊茵科技的技術總監，最近跟我發過郵件。”
“他問我，我們公司是不是有人要離職？”蘇恆沒理會盧卡斯臉上的神色變化，走回辦公桌，從抽屜取出一張列印好的郵件放在桌上，“我告訴他，我們公司最近剛完成對賭協議，前景一片大好，應該沒人會離職。然後我問他，你是從哪裡聽說的？他說，是你們公司的一位工程師主動聯絡他的。”
盧卡斯向後靠在椅背上，會議室冰冷的日光燈把他的臉龐映得一片慘白，白得能看見額角細細的青筋。
蘇恆在他對面坐下，語氣平靜得彷彿不是在談論一件關乎公司存亡的大事：“盧卡斯，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申請提前畢業嗎？”
盧卡斯輕輕搖了搖頭，指尖摩挲著桌上那份列印好的郵件。
“我要回國了。”蘇恆說，“不是現在，不過很快了——宋周己經回去了，林雪是公派留學，畢業後也得回國。漢斯和你都是D國人，你們家就在這兒，而且在這行裡，你的人脈比漢斯多，這家公司，遲早要交到你和漢斯手上。”
“我拒絕你叔叔的投資條件，並非不在意你的意見，而是因為一票否決權會讓公司失去自主權——如果我答應了，等我將來回國後，這家公司就會徹底淪為萊茵資本的附庸，那樣它就真的徹底完了！”
盧卡斯垂著頭，視線落在腳尖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：“那你是要報警嗎？”
“不會，這件事我會在公司內部處理，但我需要你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。”蘇恆站起身，“我理解你想證明自己的心情，但你選的方式錯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是留下來，還是離開？”
盧卡斯緩緩抬起頭，目光落在蘇恆臉上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，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，才低聲開口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蘇恆點了點頭：“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，這三天裡，我也要好好規劃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，咱們都趁這三天冷靜一下！如果你真決定要走，你負責的那部分成果可以帶走——就當是我送你的離別禮物。”
蘇恆望著盧卡斯離去的背影，怔怔地坐了一會，就看見漢斯和林雪走了進來，他看著悄摸摸進來的兩人，忍不住輕笑了一聲。
漢斯邁步走過來，在蘇恆身邊坐下，開口問道：“蘇，你就這麼放他走了？那些程式碼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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