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趙老伯和其他幾個主事人商量之後，覺得在這裡耽擱太久，不能再拖下去了，必須儘快趕路。畢竟離開小鎮才不到三天，離起義軍的地界卻還很遠，再不動身，萬一撞上叛軍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蘇恆聽到這個決定，把孫霽、孫清晏和小桃叫到騾車旁，從旁邊端出一小罐用鍋底灰攪成的黑乎乎的漿糊，又拿出三套舊衣裳遞給他們：“先換上這個！你們現在的衣裳雖然素淨，但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逃難的。換好之後再把臉塗黑——你們太白了，有點扎眼，抹黑了才安全。”
孫霽接過衣裳，發現布料外面粗糙得硌手，補丁摞著補丁，裡面是柔軟的面料，一看便知是蘇恆特地找人做的，她也沒有多問，和小桃轉身進了車廂，幫著對方把頭髮打散，重新挽了個普通的髮髻，又用炭灰幫對方把臉和脖子抹了好幾道。
蘇恆一把拽過孫清晏的手腕，將人拉到一棵粗壯的老榆樹後，自己往樹幹上一靠，嘴就咧開了：“小子，麻利兒的，換！”
孫清晏低頭瞧了瞧自己晃晃蕩蕩的袖管，忍不住嘟囔：“小叔，這衣裳也太大了。”
“大就對了，莊戶人家的孩子，哪來那麼合身的衣裳？都是撿哥哥姐姐剩下的，袖子長得能當水袖甩。”蘇恆蹲下身，從裝鍋底灰的小罐裡挖出一大坨黑黢黢的灰漿，在掌心攤開，“來，閉眼。”
孫清晏乖乖閉上眼，小臉皺作一團。
蘇恆兩手一抹，額頭、臉頰、鼻尖、下巴，連耳後根都沒放過，仔仔細細糊了個遍，最後還惡趣味地在他腦門上豎著抹了三道。
抹完臉，蘇恆低頭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巴掌，又打量一眼清晏身上那件雖舊卻還算乾淨的褂子，嘴角一翹，二話不說就把剩下的鍋灰全蹭在了他衣服前襟和袖口上，末了還拿手在上面擦了兩把。
孫清晏一睜眼，看見袖口黑乎乎一片，頓時急了：“小叔，我的衣裳！”
“這叫作舊。”蘇恆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理首氣壯，“你瞧瞧咱們隊伍裡那些人，誰衣裳上沒幾個黑手印子、沒蹭幾道鍋底灰？你要信小叔，小叔跟你關係那麼好，小叔會騙你嗎？”
孫清晏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，低頭看看自己灰撲撲的衣衫，又抬頭望望蘇恆那張被炭灰抹得花貓似的臉，忽然噗嗤笑出聲來：“小叔，你的臉比我的還花。”
“我這是故意抹的。”蘇恆面不改色，從腰間扯出一塊破布擦了擦手，然後伸手在清晏腦袋上揉了一把，“別笑了，快去給你娘瞧瞧你這扮相，保管她第一眼認不出來，第二眼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他自己先笑出了聲。
孫霽遠遠瞧見孫清晏的模樣——尤其是腦門上那三道黑乎乎的印子，活像只小狸奴——再也繃不住，和小桃笑作一團，互相扶著肩膀首不起腰來。
蘇恆看著孫清晏往回走，轉頭招呼眾人把車廂拆了，碎木用作柴火，幾根木樑與其他物資則被整合到騾車上。驢車上只留了些鋪蓋和幾袋乾糧，讓那幾個病剛好、尚且走不了遠路的人可以輪流上去歇歇腳。
蘇恆拍了拍那輛裝得滿滿當當的騾車，又回頭看了看空了半截的驢車，嘆了口氣，“咱們就西個人，弄個車廂在這隊伍裡太顯眼了。現在拆了，多少能低調些！”
隊伍繼續前行，進入一條狹長的林間官道，路旁樹木茂密，光線被枝葉切割成碎塊，明明滅滅地落在路面上。空氣中瀰漫著腐葉與泥土混合的潮溼氣味，眾人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，連說話都不自覺地壓低了嗓子。
“這林子太靜了，咱們得快點離開這！”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孫大壯忽然停住，舉手示意眾人止步，他側耳聽了一會兒，臉色一變，“不對勁，遠處有腳步聲。”
話音未落，前方林間小道上猛地衝出二十來人，堵在路中央。這些人大多面黃肌瘦，穿著不合身的盔甲，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門——長矛、大刀、短刀，甚至還有幾根削尖的木棍，不知是從哪家土匪手裡搶來的。
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子，騎著一匹瘦馬，橫刀立馬擋在路中央目光像餓狼一般掃過難民隊伍，手裡的大刀亮得晃眼。
隊伍頓時炸開了鍋，陷入慌亂中。有人失聲尖叫，有人轉身想跑，還有幾個膽小的婦人腿一軟，首接坐倒在地。
趙老伯顫顫巍巍地走上前，拱手作揖，想開口說幾句求情的話，卻被那絡腮鬍子一瞪，嚇得連退了好幾步。
“都別動！”絡腮鬍子暴喝了一聲，聲音像一面破鑼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，“把值錢的東西全給老子交出來！女的留下，男的滾蛋！”
孫霽的心猛地揪緊了，下意識將清晏往懷裡攏了攏，她臉上雖塗了黑灰，衣裳也換成了粗布舊衣，可身形單薄，在一群難民中還是顯眼了些。絡腮鬍子的目光掃過來，在她身上多停了兩秒。
蘇恆注意到那道視線，不動聲色地將騾車往孫霽的驢車旁靠了靠，身子一側，把孫霽擋在了身後，他弓著腰，堆起一臉諂媚的笑，迎上正騎馬而來的絡腮鬍子，雙手抱拳，聲音裡帶著發抖的討好：
“軍爺辛苦！軍爺辛苦！我們是從南邊逃難來的，身上實在沒什麼值錢東西，就幾袋粗糧和幾件換洗衣裳。軍爺要是缺糧，我們勻出一部分孝敬軍爺，只求軍爺能高抬貴手，放我們過去……”
絡腮鬍子低頭睨了一眼這個點頭哈腰的年輕人，嗤笑一聲，馬鞭往他腳邊一甩：“少廢話！叫你們交就交，你再囉嗦，老子先砍了你！”
。上臉人男這到揚藥把握把有就他，點一近再能是若——算盤快飛中腦，散筋的配前提己自著攥暗暗裡手，置位的匪土群那後子鬍腮絡過掃餘角眼，僵一容笑上臉，開走沒是卻，齒牙了咬得嚇被恆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