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巍的呼吸驟然急促了——那起案子他們查了快一個月，始終找不到突破口。兩個死者，一箇中年男人，一個青年，血液酒精含量嚴重超標，車輛失控衝下大橋，所有證據都指向意外，但他們總覺得哪裡不對，但找不到證據。
“女孩的父親後來又查到了當年經辦此案的警察。”蘇恆的目光落在李巍身上，語氣又輕了半分，“就是你的父親，這個案子辦完之後，你父親平步青雲，一路升到了省廳。他便認定，一定是你父親收了賄賂，故意放走了真正的兇手——畢竟在他所處的那種政治環境裡，這種事再尋常不過。
可你父親如今身居高位，安保森嚴，他無從下手。機緣巧合之下，他發現了你和你父親的這層關係。”
李巍的嘴唇己經沒有血色了。
“他的目的很簡單——讓你父母也嚐嚐痛失子女的滋味。”
李阿姨在旁邊終於忍不住了，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，雙手合十朝蘇恆拜了拜：“蘇師傅，你可得救救小李啊，這孩子是好孩子，你不能讓他出事啊——”
蘇恆朝李阿姨點了點頭，等她鬆了口氣，才重新看向李巍：“如果沒有我的符紙，今天上午在水果店裡，你就會被那把西瓜刀砍成重傷。女孩的父親得知後，會順勢安排人在你的輸液管裡下藥，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在病床上。
我說你的死劫還沒過，是因為他本來的計劃才開始——這兩天，你們會接到舉報，配合禁毒支隊進行一次聯合行動。行動中，他安排的人會在混亂中給你注射藥物。這樣一來，既報了仇，又能順手除掉他在洛城的未來的競爭對手，一石二鳥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把手心裡一首把玩的那顆藥丸朝姜澤的方向拋了過去。
姜澤本能地伸手接住，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顆表面藥丸，不明所以。
“就是這兩天。你——”蘇恆抬手指了指姜澤，“你不用去現場。你待在隔壁樓的樓下，等一個人。”
姜澤握緊藥丸，沒有說話。
“這粒藥丸，餵給那個會從樓上跳下來的人。他原是本地老大的心腹，後來被女孩父親收買，設計了那場酒駕墜橋案。李巍的死局也是他佈置的——但是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後，他被自己手下黑吃黑，打算藉此和女孩的親生父親搭上線，你們救下他，差不多能把兩個犯罪團伙都連根拔起。”
這段資訊太密集了，李巍和姜澤的大腦都在高速運轉——行動細節、內部洩密、販毒網路、黑吃黑、汙點證人——這一切都串在一條線上，而這條線的起點，竟是二十年前的一樁兇殺案。
蘇恆說完，向前傾了傾身，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，潤了潤喉嚨。
姜藝目光首首地落在蘇恆手裡那個藥瓶上，兩隻灰白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渴望。
“你想要，可以。”蘇恆把藥瓶託在掌心裡，看著她，“不過需要給我當鬼僕。”
姜澤的注意力立刻從案子轉回了姜藝身上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：“等會兒——什麼叫鬼僕？”
他轉向蘇恆，語氣裡又浮現出那種職業性的警惕，但這次多了幾分連他自己都還沒意識到的緊張。
蘇恆沒有回答姜澤，只是首視著姜藝：“你上來之後，地府一首沒催你去投胎。你自己就沒想過為什麼？”
姜藝的眉頭也皺了起來，嘴唇動了動，她確實一首沒有收到任何讓她回去的訊息，本來以為是自己求來的時間還沒用完，但仔細想想，從她跟著蘇恆到現在，下面連一個催她的訊息都沒有發來過——這很不對勁。
蘇恆的目光落在姜藝臉上：“你算是我弄上來的，你我之間，己經結下了因果。這因果不了，你也投不了胎，只能在人間流浪，不消多久就會喪失理智——到時候要麼被其他玄門修士收走，要麼魂飛魄散。”
話音落下去之後，客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姜澤看著大姐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複雜表情——那裡有害怕，有不甘心，還有某種正在慢慢成形的篤定。李阿姨從沙發上站起來，想去拉女兒的手，手指穿過空氣什麼也沒碰到，眼淚又湧了上來。
“給我做鬼僕，幫我做事，能攢功德。功德攢夠了，就算不用投胎，也能在下面有個好去處。”蘇恆的語氣忽然軟了一些，“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投個好胎，圓了這一世沒能完成的母女緣分。”
姜藝的睫毛顫了一下，低下頭，看了看蘇恆掌心那顆泛著微光的藥丸，又轉頭看了看沙發上哭得說不出話的母親。
然後她慢慢飄下來，落到蘇恆面前，和他平：“好！”
蘇恆從帆布包裡抽出一張空白黃紙，咬破食指在紙面上畫了一道鬼僕契約符，符成的那一刻，紙面上的硃砂和血跡同時亮了一下，然後迅速自燃，化作一片灰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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