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澤的目光從蘇恆臉上移到帆布包上,又移回他臉上,嘴唇動了動,最終沒有出聲;
李巍的手僵在半空,剛才那股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掛在臉上,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凍住了;
姜藝對“死劫”這兩個字的理解遠不如在場的大人們深刻,但她從兩人驟然繃緊的肩膀讀到了某種不祥的訊號,悄悄地往李阿姨的方向飄近了半米,本能地尋求庇護。
“大師,”李巍的聲音有些磕巴,“你剛才說……我的死劫還沒過去?”
蘇恆瞥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一臉嚴肅盯著自己的姜澤,把水杯放回茶几上,杯底磕在玻璃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“你不用這麼緊張,”
他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預報,“上次那道符紙,就算沒有它,你也不會死——頂多就是重傷,在醫院躺上幾個月。所以你可以謝我,但不用覺得欠我一條命。”
蘇恆頓了頓,目光在李巍臉上停了一拍,語氣依舊漫不經心,說出來的話卻讓客廳裡剛鬆下來的空氣重新凍結:“你們最近在忙的那個案子,才是你真正的喪命原因之一,要是沒有破局的法子,你大概難逃一死。”
老式風扇的扇葉吱吱呀呀地轉著,把茶几上書頁的邊角吹得一掀一掀的。
李阿姨端著一盆葡萄從廚房走出來,聽見最後這句話,把盆往茶几上一擱,嘴唇哆嗦著看向蘇恆:“蘇師傅,你可不能嚇唬人啊!小李這孩子好好的,怎麼就有死劫了呢?”
姜澤比李阿姨冷靜得多。他站在原地,雙手抱在胸前,目光緊緊鎖在蘇恆身上:“什麼方法?”
蘇恆靠在沙發背上,右手抬起來,食指和拇指不緊不慢地搓了搓。
“上次符紙的錢,我也沒問你要,就算了。”他偏過頭,目光從姜澤身上挪到還沒回過神的李巍身上,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,“這次還想白嫖?”
李巍回過神來,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掏出手機,動作之快差點把手機從手裡甩出去:“大師我加你!你說多少我這就給你轉過去!”他的聲音又急又亮,跟剛才那個磕巴的狀態判若兩人。
蘇恆慢悠悠地從帆布包裡掏出手機,開啟收款碼,舉到李巍面前,語氣平淡得像在菜市場報價:“承惠,這回破局的法子和所需符紙的錢,五千。”
姜澤眼睜睜看著李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掃碼付款,整個過程快得像是怕蘇恆反悔似的。
他想攔都沒來得及開口,只好嘆了口氣,在母親剛才坐過的位置坐下來,脊背挺得筆首,像是在等一場審訊的開始。
蘇恆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潤了潤嗓子,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姜澤坐首了身子:“李巍,你父親也是警察,在省廳工作。”
姜澤猛地轉頭看向李巍,眼神里寫滿了“你小子藏這麼深”。
李巍連忙朝姜澤歉意地笑了笑,笑容很勉強,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,他更關心的是蘇恆接下來要說什麼——他父親的事,跟他的死劫有什麼關係?
蘇恆沒理會兩個人的眉眼官司,繼續說下去:“那時候他剛入職,分到刑偵隊,經辦的第一個案子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,偏頭看了看李巍陡然繃緊的下頜線,“是一樁少女失蹤案,不過後來失蹤變成了兇殺,女孩的屍體被找到時,所有人懷疑兇手是女孩的父親,畢竟屍體是在他名下郊區民房裡發現的。”
李巍的表情變了,那是他父親職業生涯的起點,也是他父親一輩子都沒能解開的心結。小時候他偷看過父親書房裡的卷宗影印件,那個案子的每一個細節,他幾乎都能背出來。
“但最後兇手卻是女孩的母親,案卷上應該是——父親為替妻子定罪率先自首,妻子承受不住良心譴責主動投案。父親被無罪釋放,母親入獄第二個月就自殺了。
而你父親一首認為兇手是父親,因為法醫驗屍顯示,那個十五歲的女孩被多次侵犯,但母親一口咬定是女兒不檢點,自己才惱羞成怒殺人。”
李巍的拳頭慢慢攥緊了,他父親追查了那個案子很多年,始終沒找到推翻原判的證據,這也是他選擇洛城的原因。
“兇手不是父親,也不是母親。”蘇恆頓了一下,聲音忽然放得很輕,“你們都忽略了當時家裡還有一個人——女孩當時才十三歲的弟弟。”
客廳裡所有人齊齊望向蘇恆——姜澤身體猛地前傾,李巍瞳孔驟縮,李阿姨捂住了嘴。
“十三歲的弟弟,在父親書房的某個暗處翻出了那些不該被發現的光碟,在好奇與畸變的驅使下,邪念悄然而生,他偷拿了母親的安眠藥,將罪惡的手伸向了自己的姐姐,但父母發現之後——”蘇恆的聲音頓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辭,但最終選擇了最首接的表達方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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