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城入夜之後，溫度降了幾度，但空氣裡的悶熱一點沒少。
蘇恆打了輛車，去了洛城那座最高的山。山不算高，但在洛城這一片算是最高的了，山頂有一座廢棄的瞭望塔，鐵梯鏽跡斑斑，踩上去吱吱作響。
他選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，盤腿坐下，把帆布包放在旁邊，閉上眼睛，在腦海中選擇一個適合這個小世界修行的功法，開始修煉起來。
夜風吹過山頂的樹梢，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。蘇恆把意識沉下去，感受著周身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靈氣流動。
第二天早上，洛城刑偵支隊大院。
李巍從臨時休息室的摺疊床上坐起來，後背的肌肉痠痛得像被人隔著床板揍了一頓——昨晚跟案子跟到凌晨三點多，乾脆就沒回家，在單位湊合了幾個小時。
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，摸過手機看了一眼——今天得去市局交材料，九點之前必須送到。
李巍站起身，從椅背上扯下那件便服，昨晚那套警服在辦案時沾了嫌疑人的嘔吐物，己經送去清洗了，今天只能穿昨天的衣服出門了。
李巍套上衣服，把證件和材料塞進公文包，匆匆洗了把臉便下了樓。
從市局交完材料出來，李巍看了眼手機，，想起昨天組裡幾個人提了一嘴想吃水果，便打了一把方向盤，朝單位附近那家水果店開去。
洛城郊區一條不起眼的街道上，水果店門前圍了一小圈人。
李巍老遠就聽見了爭吵聲，尖銳的女聲劈開早晨的空氣，像一把刀子劃過玻璃。
他放慢車速，透過人群縫隙看了一眼——一對年輕男女站在人群中央，女生攥著一部手機，聲音又尖又顫：“你跟蹤我？你憑什麼跟蹤我？我們己經分手了！”
男生的臉漲得通紅，帽簷壓得很低，嘴唇哆嗦著，聲音卻壓得極低，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：“我沒跟蹤你……我只是碰巧路過，就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。”
“我都搬家了！搬家了！怎麼可能是偶遇！”
圍觀的人多了起來，有人低頭滑手機，眼角卻偷偷往上瞟；有人皺著眉往後退了半步，嘴裡嘟囔著“現在的年輕人”。
李巍皺了下眉，打算疏散人群時，目光釘在了那個男生的右手上——那隻手始終插在衛衣口袋裡，口袋的位置鼓得不正常，從側面的輪廓看，一個堅硬的輪廓被撐了出來——刀柄。
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，下意識伸手摸向腰間，卻觸到了空蕩蕩的皮帶——今天穿的是便服，裝置在單位。
李巍深吸一口氣，放輕腳步，一邊不動聲色地朝人群中央移動，一邊將手伸進褲兜摸到手機，手指摸到快捷鍵的位置，卻沒有時間撥出去了。
就在這時，男生的情緒徹底崩塌了——他的眼睛猛地瞪大，眼白布滿血絲，嘴唇劇烈地哆嗦著，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，右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——一把西瓜刀，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，刀鋒上還貼著剛撕了一半的標籤。
人群轟地炸開了，尖叫聲、腳步聲、椅子刮地的刺響混成一團。賣水果的大姐整個人縮在收銀臺後面，只露出半截抖個不停的馬尾；那個女孩整個人僵在原地，瞪大了眼睛望著那把刀，腿卻像釘在了地上，連後退都忘了。
李巍沒有猶豫，身體在大腦做出判斷之前就己經動了——三年特警集訓，徒手奪刃是刻進肌肉記憶的本能。
他側身切入，右手精準扣向對方持刀的手腕，角度和力道在模擬訓練中練過不下百次。
但男生的反應比李巍預想的更快，刀鋒在半空猛地變向，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，朝他揮了過來，刀刃的白光在他瞳孔裡急劇放大。
來不及了——這個念頭從李巍腦中閃過。
就在這一剎那，褲子口袋裡猛地一燙，一股熱流沿著大腿往上躥，順著脊椎首衝後腦，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劈過全身，身體被這股力量猛地推偏了半寸。
西瓜刀擦著他的肋骨划過去，襯衫布料嗤地裂開，刀刃在皮膚上劃出一道傷口，血珠瞬間滲出來，染紅了一小片衣。
男生一刀揮空，腳下踩中地上滾落的蘋果，整個人失去平衡，一頭撞向旁邊的貨架，西瓜刀也脫手飛出，砸在地上彈了一下，滑進櫃檯底下，鐵架發出一聲悶響，血從他額頭上湧出來，糊了半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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