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恆隨手叫了輛網約車，把手機往兜裡一揣，抬腳刻意從三人旁邊跨過去，頭也不回地朝主路方向走去。
走到能望見主路的地方，發現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——姜澤靠在引擎蓋上，李巍站在他旁邊，兩人像是己經等了好一會兒了。
蘇恆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封著女鬼殘息的符紙，遞到姜澤手裡：“順著這個去抓人。”
他抬起手，依次在姜澤和李巍的眉心各點了一下，指尖帶出一道極淡的靈光，無聲地滲進兩人的瞳孔深處。
姜澤低頭看向手中的符紙，符面之上，一條細若蛛絲的線正朝遠方延伸，泛著淡淡的紅光。
李巍湊過頭來，看清那根若隱若現的絲線時，瞳孔也猛地一縮。
“那傢伙被女鬼反噬，受了重傷，這會兒八成正躺在哪個角落裡連手指頭都動不了，沒什麼反抗的力氣。你們應付得來。順著這根線就能找到他，路上看見什麼怪事都別大驚小怪，好好開車。”
蘇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一下就把他們從初次開天眼的震撼裡拍回了神。
這時一輛白色網約車停在路邊。蘇恆拉開車門坐進去，搖下車窗，朝兩人隨意揮了揮手，便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。
回到郊區那間民房，己經是下午兩點多了，蘇恆推開院門的瞬間，微微一愣——
牆角原本堆著的碎磚頭和枯樹枝不見了，地面被掃得乾乾淨淨，連牆根下那幾叢被陰氣燻黃的野草都被人鏟了去，重新鋪上了一層碎石子。窗戶玻璃擦得透亮，門框上前幾天還掛著的蛛網，此刻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倉庫旁邊那間原本堆滿雜物的屋子，如今被收拾得煥然一新。窗戶擦得能照出人影，牆上刷了新的白漆，地上鋪了平整的地板革。
他從李阿姨家搬來的行李整整齊齊碼在牆角，衣服疊好了，書也碼齊了，帆布包掛在門後的衣架上。倉庫的門原封不動地鎖著，那把掛鎖還是他走之前扣上去的角度。
姜澤僱的人大概只打掃了院子和隔壁的房間，沒有碰倉庫裡的任何東西。
蘇恆走進倉庫，將裝著姜藝的小紙人從包裡取出來，放在桌上，在周圍佈下一個聚靈陣，符文剛一啟用，西周的靈氣便緩緩朝紙人的方向匯聚過去。
紙人姜藝翻了個身，發出一聲含含糊糊的嘟囔，像是在說夢話。
回到隔壁房間，蘇恆一頭栽在鋪了新床單的床上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闔上了眼。
耳邊只剩下老式電風扇嗡嗡的低響，和窗外蟋蟀斷斷續續的鳴叫。
次日清晨，蘇恆醒來時，陽光己經透過窗戶鋪滿了被子。他翻了個身，習慣性地摸起手機，螢幕亮起的瞬間，幾十條未讀訊息像瀑布一樣刷滿了通知欄。
蘇恆揉著眼睛劃開螢幕，全是姜澤發來的——
第一條是晚上七點發的，說行動順利，幕後主使在別墅密室裡被當場抓獲，現場搜出大量法器、符紙，還有一本記錄著“獻祭名單”的筆記本，本子上列著幾十個人名。
第二條是凌晨三點發的，說李父知道了蘇恆給姜澤的那粒藥丸，問他能不能提供一批給他們觀察藥效，如果效果好的的話，想代表省廳採購一批供軍隊和一線工作人員使用。
第三條是早上六點發的：“蘇大師，你這幾天吃飯怎麼解決？那邊廚房沒通燃氣吧？要不要我每天給你送飯？”
最後一條是剛剛發過來的：“王大爺一大早就給我媽打了幾個電話，問你今天有沒有空，想請你幫忙看看風水。說他兒子兒媳這週末回來，家裡風水想請你給看一看——還有，孩子的名字也想請蘇大師給起一個。”
蘇恆靠在床頭，目光在“採購”兩個字上停了一會兒，又在“小梅也回來了”這句話上停了一會兒。
他把手機擱到枕頭旁邊，翻身起床，趿拉著拖鞋走到院子，擰開水龍頭，掬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，冰涼的井水激在皮膚上，將殘餘的睏意衝了個乾淨。
蘇恆撐著水池邊緣，看向那片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的院子。
片刻之後，他拿起手機，給姜澤回了條訊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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