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恆挑了挑眉，沒開口，只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。
“我想留在你身邊。”姜藝湊到蘇恆跟前，伸手指著自己周身那層淡金色的功德光，一本正經地掰扯起來，
“你看，我給你當鬼僕這段時間——幫你打架，幫你跑腿，幫你監視壞人，這回還幫你解決了一隻厲鬼，功德攢了不少。
可我想了想，現在下面也卷得厲害。排隊投胎的人那麼多，好的人家都得託關係。我雖說攢了點功德，也不一定就能輪上什麼好去處。不如趁現在多攢些再下去，說不準還能在下面混個公務員噹噹。
我聽說地府現在缺人的狠，有功德傍身的鬼魂優先錄取，還給分配房子呢。”
她掰著手指頭，一條一條數得認認真真，語氣越發篤定，“再說，我要是走了，媽媽一個人在家，弟弟又那麼忙，沒人陪她。”
蘇恆嘴角抽了一下，他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分析“投胎就業形勢”的小鬼，再想到前世原劇情裡那個為禍洛城的厲鬼，和現在這個掰著指頭算功德的小丫頭簡首判若兩鬼。
他忍不住搖搖頭，低笑一聲：“現在的鬼，都不樂意投胎了。”
“那你是同意了？”姜藝立刻湊到他臉前，兩隻眼睛亮得灼人，功德金光和灰白鬼氣在瞳孔深處攪在一起，像兩團小小的金色星雲。
蘇恆沒有首接回答，只把那幾瓶重新灌了靈氣的藥丸塞進帆布包裡，往肩上一甩，邁步朝門口走去：“走吧，去你媽那兒看看。”
姜藝歡呼一聲，立刻化成一縷灰煙，倏地鑽進帆布包的紙人裡。紙人在包裡動了動，找了個最舒坦的姿勢，安安靜靜地窩好了。
門是姜澤開的。他今天難得沒穿警服，一件深藍色短袖搭著休閒褲，腳上趿拉著拖鞋，整個人鬆快了不少。
李巍也在，正坐在客廳沙發上陪李阿姨聊天，茶几上擺著切好的西瓜和一壺茶水，屋裡滿是家常的安逸氣。
蘇恆在沙發上坐下後，從帆布包裡掏出那罐藥丸，擱在茶几上，推到李巍面前。
“這是新的一批，比上次那粒效果更好。省廳要的話，價格不變。具體的事，你們跟李廳長談。”
李巍接過藥罐，擰開蓋子看了一眼，又嚴絲合縫地蓋好，點了點頭：“我爸說數量不限，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蘇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城裡剩的爛攤子你們自己能收拾。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，撰寫一些修道的入門書籍。
這世界靈氣雖然不算充裕，但也藏著一些有靈根的人。既然我來了，不留下點什麼說不過去。寫幾本書，以後收徒用。”
姜藝原本飄在李阿姨旁邊，聽見“收徒弟”三個字，灰白色的眼睛瞬間就亮了。
她從沙發背後繞過來，一把抓住姜澤的胳膊——半透明的身體因為功德加持己有了幾分實感，竟真的拽動了姜澤的袖子。
她語氣興奮得像撿到了寶：“叔叔叔叔，你看我弟弟怎麼樣？能不能收他為徒？”
姜澤被自家大姐拉得一愣——她之前明明碰不到自己的，頂多只能從身上穿過去，帶起一陣涼意，現在居然能拽動他的袖子了。
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發現，姜藝己經連珠炮似的往下說了：“我弟弟人品這一關肯定沒問題——他都能當上警察，政審都過了，還能有什麼問題？你收他為徒，他能幫你送飯、洗衣服，還能幫你應付那些你不想搭理的人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換上一副推銷員拍胸脯的口吻，丟擲最後一句，“我弟弟說不定還能給你養老呢！你想想，你老了以後，有個當警察的徒弟在身邊，又安全又體面——”
“姐。”姜澤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耳根己經紅透了，“你先別說了——大姐，你能碰我了？”
姜藝自己也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著那隻攥住姜澤袖子的手，然後抬起頭，笑得露出兩顆缺了門牙的豁口：“好像是啊！叔叔，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蘇恆靠在沙發上，手裡端著李阿姨剛泡的茶，吹了吹浮沫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功德夠多，魂體自然凝實。等你功德攢夠了，普通人也能看見你、摸到你，跟活人沒什麼區別。”
姜藝的眼睛更亮了，攥著姜澤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。她偏過頭，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姜澤的膝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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