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天后，陳梅和王勇從洛城人民醫院出來，站在醫院門口曬了好一會兒太陽。
陳梅手裡攥著新的檢查報告，“一切正常”西個字印得清清楚楚，被陽光照得有些晃眼。
王勇在旁邊扶著王大爺。老爺子的肺炎己經好得差不多了，雖然偶爾還咳嗽幾聲，精神頭卻比上週足了不止一籌。
車子經過小區門口時，王大爺忽然拍了拍前座的椅背，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：“那不是小蘇師傅嗎？”
蘇恆正坐在小區入口那棵大梧桐樹下的長椅上，帆布包擱在身邊，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，慢悠悠地喝著。
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他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。
他穿了一件乾淨的白T恤，褲腿不再沾著草葉和塵土，整個人看上去比之前精神了不少。
王大爺第一個下車，快步走過去，老遠就揚起手來：“蘇大師！你怎麼在這兒等著呢？大熱天的，來來來，快上樓坐！”
說著就要去拉蘇恆的手，伸到一半又覺得有些冒昧，那隻手在空氣裡拐了個彎，順勢變成了一個熱絡的引路姿勢。
王奶奶跟在後面，手裡提著那袋出院用品，臉上堆滿了感激的笑，嘴裡不住地念叨：“多虧了蘇大師提醒，不然這老頭子到現在還拖著不去醫院，再拖兩天肺炎就成重症了。”
陳梅從副駕駛下來，一手扶著車門，一手護著肚子。她的目光落在蘇恆身上——她認出了這個年輕人，就是那天在公交車上給她寫電話號碼的那個人。
王家在五樓，一套老式三居室，客廳不大，收拾得卻格外整齊。
電視櫃上擺著幾個相框，其中一張是王勇在擂臺上舉起獎盃的照片——穿著紅色拳擊短褲，戴著拳擊手套，汗水把頭髮糊成了一綹一綹的，可那笑容燦爛得壓都壓不住。
沙發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繡，“家和萬事興”五個大字，針腳細密勻稱，一看便是王奶奶的手藝。
進了門，王奶奶連忙把茶泡好了，茶几上擺著水果和點心，笑盈盈地招呼蘇恆坐下。
蘇恆卻沒有急著喝茶，先在屋裡轉了一圈，從客廳到臥室，從廚房到陽臺，看得仔細，偶爾停下腳步，伸出手指在牆壁上輕輕敲兩下，側耳傾聽。
王大爺緊跟在後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轉完一圈，蘇恆回到客廳，在沙發上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王叔，您這房子格局不錯，南北通透，採光也好。只有兩點需要注意。”他用手指在茶几上比劃了一下，“正對大門的那個牆角，放一盆寬葉綠植，發財樹或者龜背竹都行，別放假花。還有，廚房灶臺後面那塊瓷磚裂了，換掉，不然對女主人的身體不好。”
王大爺一邊聽一邊點頭，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記在腦子裡，末了還要拉蘇恆坐下多喝杯茶，扭頭就喊老伴去做飯。
蘇恆在沙發上坐定，接過王大爺遞來的茶杯，沒有喝，而是輕輕擱在茶几上，目光落在對面的陳梅身上。
陳梅雙手交疊在膝蓋上，坐姿端正而剋制，可她的眼神出賣了她——那雙眼睛裡壓著一種憋了很久的緊張，像攢了一肚子的話，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全部倒出來。
“看來你己經知道真相了。”蘇恆的語氣很平，沒有寒暄，也沒有鋪墊，“那接下來有什麼計劃嗎？”
陳梅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聲音很穩，眼底卻有一團火在燒：“當然是要揭露真相，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。不能再讓他們禍害更多的人。”
蘇恆看著她情緒漸漸翻湧上來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從茶几上倒了杯涼白開，推到她的面前。
陳梅接過杯子喝了一口，深深吸了兩口氣，再撥出來，肩膀慢慢鬆了下去。
“海市郊區那家醫院，有個醫生手裡有你想要的證據。”蘇恆靠在沙發背上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，
“她之前在那家醫院實習，收集了一些東西。被人發現後原件被銷燬了，但她手裡還留著備份。你可以跟她合作。但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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