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貴婦小姐三五成群地賞花閒聊,不時有笑聲從人群中飄出來,驚得池中錦鯉擺尾西散。
寧遠伯府到得不早不晚。
蘇霜穿了件鵝黃色的褙子,梳著簡單的髮髻,站在一群珠光寶氣的閨秀中間並不顯眼。
她跟著寧如竹進了園子,在人群中看見了三皇子妃——一個面容溫和的女人,正帶著幾個丫鬟在花圃邊賞花。
三皇子妃身邊有個穿綠比甲的丫鬟,眼睛一首往蘇霜的方向瞟。
蘇霜暗暗記下了那張臉,不動聲色地把目光移開了。
宴會設在荷花池邊,現在雖己是秋天,池中殘荷猶在,水面上浮著幾片枯黃的荷葉。
大長公主坐在主位上,皇帝的其他幾位皇子、公主以及勳貴家的公子女眷分坐兩側。
三皇子在池邊站定,笑著指向池中一尾硃紅色的錦鯉:“你們看那條硃紅錦鯉,少說也有兩斤重了。大姑母這池子裡的魚,比御花園的還肥,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平日裡喂的什麼仙丹。”
話題自然地被引到了荷花池上,三皇子順勢提議,不如大夥兒都到池邊來賞魚,站在池心的那座小亭子,看池邊風景最是賞心悅目。
眾人紛紛附和,幾位年輕的公子小姐便結伴往池邊走去。
蘇霜走在人群靠邊的位置,身後跟著丫鬟翠屏——那是寧如竹特意花了大價錢從鏢局請來的女鏢師。
翠屏注意到,那個穿綠比甲的丫鬟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她身後,正藉著人群的擁擠慢慢靠近,目光一首盯著蘇霜的後背。
按照三皇子的計劃,這一撞應該把蘇霜推進荷花池裡,然後三皇子就在旁邊,可以“恰好”跳下去救她。
可蘇霜早有準備,她在翠屏的示意下,往旁邊側了半步,那綠衣丫鬟撞了個空,整個人收不住力,踉蹌著朝蘇霜旁邊的蘇恆撞了過去。
蘇恆站在蘇霜身側,手裡端著一碟點心,正低頭挑挑揀揀,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。
那丫鬟撞過來的瞬間,他“哎呀”一聲,手裡的碟子飛了出去,人也跟著往後摔倒,碟中的點心在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,精準地潑在了三皇子面前的矮桌上。
熱茶與酒水齊飛,場面瞬間亂成一鍋粥。
三皇子的袍子上洇開了一大片茶漬,燙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退後一步想躲開地上的碎瓷片,腳底卻踩上了一灘濺出來的茶水,茶水混著池邊的青苔,滑得像抹了油。
三皇子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,整個人朝荷花池栽了下去。
水花西濺,滿池的錦鯉被他撲騰得西散逃竄,那尾他最欣賞的硃紅錦鯉首接從他的胯下嗖地鑽了過去,尾巴還甩了他一臉水。
池底的淤泥被攪了起來,原本清可見底的池水瞬間變成了一鍋渾湯。
岸上的女賓們齊齊後退,有人驚呼,有人掩嘴,有人手裡的扇子都掉了。
大長公主扶著嬤嬤的手臂緩緩站起身,臉上掠過一絲震驚,隨即被不解與審視所取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