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淵面無表情地盯著盤子裡那幾塊焦黑的餅狀物，沉默片刻，又抬眼看向全息投影里正一臉懇切望著自己的謝洋。
謝洋注意到他哥那副明顯狐疑的神情，語氣真摯得幾乎有些可疑：“哥，你嘗一口，就一口。雖然賣相不太行，但裡面的水果成分是真的有用。你最近精神力不是也不太穩定嗎？試試看，我室友親手做的。”
謝淵看著弟弟——像小時候一樣，有什麼好吃的，總會第一時間想到分享給他。
他笑了一下，拿起一塊餅，咬了下去。
當謝淵把嘴裡那口不知該如何命名的混合物艱難嚥下，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焦黑的餅，最終還是把它放回了箱子——因為他真的很貴。
謝淵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視線轉向全息投影里正幸災樂禍的謝洋，語氣冷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你這個月零花錢沒了。”
謝洋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。“為什麼？！我——”
謝淵沒給他辯解的機會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：“這個月也別想回家吃飯。在學校好好待著。”
謝洋張著嘴，還沒來得及抗議，謝淵的通訊器就彈出了父親的緊急通話請求。
他看了一眼螢幕上閃爍的紅色標記，不顧全息投影裡謝洋那一連串“哥你不能這樣”“哥我錯了”“哥你聽我解釋——”的哀嚎，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。
“父親。”謝淵接通通訊，全息投影裡謝父一向沉穩的臉上，此刻帶著少見的焦慮。
“你小叔出事了。”謝父開門見山，沒有半句寒暄，“三天前在邊境星域與蟲族交戰，他帶隊斬殺了對方將領，但撤退時被一隻擅長精神攻擊的高階蟲族從暗處伏擊。精神力當場崩潰，隨行軍醫做了緊急處理，但衰減的趨勢一首沒停。
現在轉到了中央軍區醫院，我們目前最好的精神撫慰劑只能延緩衰退速度，無法修復。”
謝淵的脊背微微沉了下來，謝家首系的精神力本就不穩定，這是遺傳病，但謝瑾的情況不同——他是被外力強行擊碎的，比自然崩潰更加兇險。
如今就算謝家實驗室連夜調配了所有能用的精神撫慰劑，也只能延緩衰退的進度，無法修復。
“我現在過去。”謝淵站起身，從衣架上取下外套，一邊往外走一邊開啟通訊器給謝洋發訊息：“你室友宿舍裡所有水果，我全要了。十倍市場價。現在，立刻，帶著東西到樓下等我。”
走到一半，他想起桌面上謝洋早上送來的那盒餅，想了想，還是帶上了。
謝洋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——
“好。”
謝淵接到謝洋後，兄弟二人一路無言，懸浮車以最高速度劃破城市上空的夜色，向著軍區醫院疾馳而去。
穿過三道身份驗證關卡，二人在軍區醫院頂層的重症監護區前停下了腳步。
隔著那道透明的隔離牆，他們看見了他們的叔叔——那個曾經單人突入蟲巢斬殺敵將、被全軍稱為“鐵壁”的男人，此刻，他正靠坐在病床上。
謝瑾的臉色灰敗，眉頭微微蹙著，像是在承受某種持續不斷的疼痛。他的識海正在緩慢崩塌，這種痛苦比任何肉體創傷都更難忍受。
謝淵的目光落在謝瑾的上司身上——一位站在人群前排的中將，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格外醒目。
他走到中將面前，微微欠身：“將軍，我帶來了一些東西，可能對小叔的病情有幫助。
雖然這些物品尚未經過完整的臨床驗證，但我本人的親身測試和實驗室的初步分析都表明，它對精神力創傷具有持續性的滋養效果。”
中將看了看謝淵，又看了看隔離牆裡那個正在用精神力硬扛的下屬，沉默了兩秒，點頭示意醫生開啟隔離門。
謝瑾看著兩個侄子走進來，目光落在謝淵手裡那隻保鮮箱上，勉強扯出一個笑：“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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