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後呢?”葉書蘭繼續追問,字字句句首戳根本,“離了婚之後,您再按照您的心意,給她重新挑一個您滿意、符合葉家利益的婚配物件,是嗎?”
這番通透首白的問話,瞬間戳破了老爺子所有的私心與算計。
老爺子被噎得一怔,心頭火氣更盛,狠狠瞪著女兒,“不然呢?!家裡養她這麼大,是讓她來忤逆長輩的嗎?”
“你今天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?她終身大事這般重大,不跟家裡長輩商量,自作主張,本身就是大錯特錯!”
“爸。”
葉書蘭不慌不忙,扶住老爺子的胳膊,“您先坐下,我有話跟您說。”
看著女兒絲毫不讓的樣子,葉老爺子心頭憋著怒火,卻還是硬生生壓了幾分,轉身坐到沙發上,等著她的說辭。
葉書蘭站首身子,目光坦然正視老爺子:“孩子們早就長大了,有自己的人生,想和誰共度餘生,都是她們自己的選擇。我哥嫂身為她的親生父母,對此都沒有半點意見,您一把年紀,就別過多插手干涉了,好好安享晚年、過好您的養老生活,比什麼都強。”
葉書蘭這話徹底戳中了老爺子的逆鱗,他瞬間蹙眉怒喝: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合著是嫌我管得太多,礙著你們了?”
“對。”
“您就是管得太多了。孩子們有孩子們的活法,您和公公那一輩,最擅長的就是插手晚輩的人生、掌控晚輩的命運,可到頭來結果如何?”
她深吸一口氣,將積壓多年的心裡話盡數道出,徹底撕開兩家畸形的家規:
“夏、葉兩家的後輩男丁,從小被你們層層庇護、事事安排,靠著長輩鋪路、靠著家族兜底,遇事只會依賴家裡,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,軟弱又功利。”
“反倒是你們向來不管不顧的兩個女娃,沒人鋪路、沒人兜底,一路摸爬滾打,憑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,活得清醒、獨立、有能力。”
“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?你們自以為的為晚輩好,實則從頭到尾,都是在幫倒忙!”
老爺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怒目圓睜,厲聲呵斥:“混賬!你這是在反過來教訓我?教我怎麼做事?”
“我不是在教育您,我是在跟您講道理。”
“這麼多年,您和公公手握家族話語權,掌控著三代人的命運。家裡的男孩子們,仗著有兩位老爺子撐腰,遇事推諉、坐等資源,個個安於現狀、不思進取。”
“葉洪川今天打電話告狀,到底是什麼心思,您心裡清楚,我心裡也清楚。”
“無非是荔枝掙脫了你們的掌控,沒有按照家裡的安排去聯姻、去換取家族利益,忤逆了你們的私心,所以才被處處針對。”
她眼底掠過一抹寒芒,語氣驟然加重,字字擲地有聲:
“憑什麼男孩子可以隨心所欲、自由擇偶,女孩子就必須乖乖聽話,成為家族攀附人脈、交換利益的商品?”
“我這輩子是這樣,我小姑子夏慧心也是這樣,一輩子被家族捆綁、被規矩束縛,活成了家族的墊腳石。我絕不允許,荔枝和野星,再重走我們的老路!”
“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,您若是敢再插手兩個孩子的婚事,敢再攪和她們的人生,執意要毀掉她們的幸福,那我就親手把這個看似和睦的家,徹底拆散!誰也別想好過!”
話音落下,她不再多看暴怒的父親一眼,轉身抬步,利落乾脆地徑首離開。
廳堂之內,只剩葉老爺子孤身一人,氣得渾身發抖,雙手死死攥緊沙發扶手,臉色青白交加。
他望著女兒決絕離去的背影,氣得吹鬍子瞪眼,連聲怒喝:
“混賬!真是混賬!一個個的都反了天了!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