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畫了什麼？”
“不......不知道......”女生搖頭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“她就說是笑臉......很多很多笑臉......她說那些笑臉在跟她說話......說她畫得不好，它們不高興......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她......她說她睡不著，一閉眼，就聽見有人在她耳邊笑......笑聲很尖，像小孩，又像老太太......她說笑聲是從......從鏡子裡傳來的......”女生哆嗦著，指向靠門邊的衣櫃，衣櫃門上鑲著一面半身鏡，“她說她晚上起來上廁所，從鏡子裡看到......看到自己背後站著個人，在對著她笑......她一回頭，什麼都沒有......”
“鏡子。”江澈看了一眼那面鏡子。很普通的學生宿舍穿衣鏡，邊框有些磨損。但在慧眼下，鏡面殘留著一絲極淡的。灰黑色的汙跡，是那種精神汙染場的殘留。看來，鏡子是“場”影響。顯現的媒介之一。
“她跳樓那天晚上，”江澈繼續問，“有什麼特別？”
“那天......她沒去畫室。她說她累，想早點睡。”女生回憶，眼神充滿恐懼，“可是......半夜，大概兩點多，我起來喝水，看見她......她坐在床上，對著鏡子梳頭。梳得很慢，很仔細，一邊梳，一邊......笑。”
“笑？”
“對......笑。”女生聲音發顫，“不是平時那種笑。是......咧著嘴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了......笑得我渾身發冷。我想叫她，但發不出聲音。然後，她放下梳子，穿上外套，就......就走出去了。我......我太害怕了，沒敢跟出去......等聽到外面亂起來，說有人跳樓了，我才......我才......”
她捂住臉，壓抑地哭起來，肩膀劇烈聳動。
江澈等她哭聲稍歇，又問：“另外四個跳樓的人，你認識嗎？或者聽說過什麼？”
女生搖頭，又點頭，抽噎著說：“不......不認識。但......我聽說，第一個跳樓的張師兄，他室友說，他死前那幾天，老說實驗樓的地下室有怪聲，像有人在敲管子......他下去看過，說裡面很冷，有股鐵鏽味。第二個李師姐，她同寢室的說，她死前總說夢見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孩，在宿舍走廊裡拍皮球，追著她跑......第三個王師兄，圖書館那個，有人說他死前一直在查一些很怪的古書，關於......關於什麼‘怨靈寄物’。‘鏡中鬼’的東西......第五個孫師弟，他發的那條訊息，‘它對我笑了’......現在學校裡都在傳，這個‘它’，可能就在鏡子裡，或者......在畫裡？”
資訊碎片，逐漸拼湊。
實驗樓地下室的怪聲，紅衣小孩的噩夢，古籍記載的怨靈，鏡子裡的倒影，畫中的笑臉，還有臨死前那詭異的。非人的“笑”。
這些死者，在生命最後時刻，都接觸了，或者“看到”了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。
而那些東西，似乎都能與“鏡子”。“畫”這類能夠“映照”或“承載”影像的媒介扯上關係。
江澈看向女生眉心那縷正在生長的灰黑“芽”。
“你這幾天，”他問，“有沒有看到，或者夢到什麼奇怪的東西？特別是......在鏡子裡，或者別的能反光的地方？”
女生身體一僵，猛地抬頭，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。她張了張嘴，卻沒發出聲音，只是死死盯著江澈，然後，極其緩慢地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......我不敢照鏡子。”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可我......我昨晚洗臉，一低頭，看到洗臉池的水裡......我的倒影......在對我笑。和趙茜那天晚上的笑......一模一樣。”
她猛地抱住頭，蜷縮起來：“它盯上我了！它也要我跳樓！我完了！我逃不掉了！”
江澈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伸出右手食指，指尖亮起一點極其柔和。溫暖的金色光芒。
“閉上眼睛。”他說。
女生顫抖著，閉上眼。
江澈指尖點在她眉心，那縷灰黑“芽”的根部。
靈力微吐，帶著金針術特有的淨化與驅邪真意，精準地刺入。纏繞。然後，一絞。
“嗤......”
一聲極輕微的。彷彿燒斷頭髮絲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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