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恬說這話時，刻意壓低了聲音。
她醞釀著措辭，很久很久，卻不知道從何開口。
陸離沒催促。
距離懶惰下一次選出最懶惰的人，還有很多時間，他不介意聽一個故事。
連背對他們裝睡的葉謹言，此時也悄悄轉正身體，生怕自己聽不清。
“有一個女孩，在很小的時候，便被父母遺棄在碣城孤兒院。”
於恬的講述用“她”代指自己，或許用第三人稱講述故事，就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，也更容易把故事說出口。
“像這樣的孩子會比同齡的孩子更早熟一點，所以她會在孤兒院裡，照顧著比她小的孩子。”
“其中有一個弟弟，比她小三歲，瘦，不愛說話。”
“就一首跟在她身後叫姐姐。”
陸離安靜地傾聽著。
於恬回憶童年時，總會不自然抿嘴。
“後來有人領養女孩的弟弟。他不想走，是女孩把他推到領養人面前。”
“並和他承諾，總有一天會去找他的。”
“他相信了姐姐的話，他走了。”
於恬臉上是對回憶的緬懷，這對她而言是最柔軟的記憶。
“女孩成年後，離開孤兒院，租著半個地下室，吃著最便宜的泡麵。日子談不上壞，也就是活著。”
“生活如此，她又哪有能力，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的弟弟。”
這段話，像是她曾經給自己的解釋。
陸離卻從中聽出其他意味。
只有從未向他人傾訴的故事，人才會自己給自己解釋。
“忽然有一天，女孩誤入了詭境。”
“幸運的是，她活著出來了；不幸的是，她誤食了詭氣。”
“可一個生活尚且艱難的女孩，哪有那麼多錢去購買詭異？於是她鼓起勇氣，又去了一趟詭境，差點又丟了半條命。”
陸離看著她的眼睛，讀不出情緒。
懦弱才是人生常態。
對普通人而言，點燃心燈不亞於毀滅人生的重病。
要麼去詭境以命搏命，要麼喪盡家財購買詭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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