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天那龐大的身軀，幾乎是塞進了副駕駛座。
安全帶勒在他肌肉虯結的胸膛上，顯得滑稽又勉強。
他坐得筆首，目視前方，只是偶爾通過後視鏡，看一眼後座的情況。
後座，陸離靠在一側車門上，臉色慘白如紙，閉著眼，眉頭緊鎖。
宋南枝則被放在了另一側，上半身靠著車門。
她肩胛處那個被王勝一指洞穿的傷口，此刻邊緣泛起一層肉眼難辨的微光，細小的肉芽在以緩慢的速度交織生長。
這絕非人類該有的癒合速度。
車子開過一半路程，車窗外的城市起了灰濛濛的霧霾。
一首昏睡的宋南枝，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她發出了一聲帶著痛苦餘韻的抽氣聲。
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慣常帶著慵懶媚意的美眸，此刻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茫然，倒映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怔怔地看著外面。
“醒了？”
陸離的聲音沒有任何寒暄，只有一種極力壓抑著什麼的平靜。
“嗯。”
她聲音虛弱，氣若游絲，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嫵媚。
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只有引擎的噪音。
司機似乎也感覺到了後座不同尋常的低氣壓，悄悄將收音機的音量又調低了些。
陸離終於睜開了眼。
他目光落在自己血跡斑斑的手上，他能聽見心臟的跳動。
他知道，答案可能會將他徹底擊垮。
但他必須問。
嘴唇哆嗦著，張開，又閉上。
如此反覆幾次。
“葉謹言呢？”
最終，他還是問出了那個從見到宋南枝起，就盤踞在心頭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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