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時分，天光以一種近乎吝嗇的方式，緩慢地褪去顏色，將城南廟籠罩在一片介於明暗之間的昏黃裡。
昨夜廟會的喧囂早己散盡，只留下熄滅的燈籠殘骸。
廟宇本身，在暮色中重新顯露出它古樸的本相，飛簷沉默地切割著暗淡的天幕。
陸離靠坐在廟前的古柏下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出現得過於頻繁了？”
他像是在自言自語，目光依舊落在空曠的廟門前。
“喔？”
聲音在他身側響起，帶著慣有的戲謔。
陸歡同樣倚靠著樹幹。
他並沒有看陸離，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街對面一個還沒來得及收攤的小販。
“難道不是因為你的情緒波動很大嗎？”陸歡反問，語氣平淡。
“你不是說，你會回收我的所有人性。”陸離沒有轉頭，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他並不喜歡憤怒的情緒。
“我一首以為……”
陸歡終於將目光從街對面收了回來，側過頭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
“你是個沒‘人性’的怪物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似乎能看穿陸離。
“但我發現，我也許錯了。”
“自從你在碣城遇到葉謹言開始。”
陸歡吐出了那個名字，陸離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，連呼吸都似乎凝滯了半拍。
“你身上的人性，突然就變得……豐富起來？”
陸歡的眉頭蹙了在一起，這是他極少表露出的情緒。
“而且，這些人性並非來自我回收掉的那一部分。”
“它們是新生的。或者說，是從某個連我都未曾觸及的意識深處湧現出來的。”
顯然，這似乎超出了陸歡的認知範疇，連他也感到了不解。
聽到葉謹言的名字再次被提起，陸離下意識地攥緊拳頭。
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，只有遠處小販收拾東西時發出的零星聲響。
牧天和宋南枝在廟宇的另一邊守著，防止和石爽錯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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