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離陷入了沉默。
他發現自己對自身的瞭解，遠沒有想象中那麼深。
陸歡忽然話鋒一轉，微微向前傾身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一種蠱惑般的銳利，
“我現在出現在這裡，不是因為你在渴望力量嗎？”
“陸離。”
陸離微微一怔。
渴望……力量？
陸離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儘管他一首用理智去思考所有發生的一切，但所有這些思考之下，那最洶湧的潛流，是對力量的渴望。
對足以向王勝復仇、撕碎命運的力量。
“我還有什麼力量嗎？”陸離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。
提盞初成，身負重傷，面對王勝那種不知深淺的老怪物，他能倚仗的似乎只有牧天。
自身的實力，在真正的強敵面前，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“你忘記是如何殺法清了嗎？”陸歡冷不丁地，吐出了一個名字。
法清。
陸離的身體驟然繃緊。
他猛地轉頭，死死盯住陸歡。
“還可以……再來一次？”
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。
陸歡看著陸離眼中驟然燃起的瘋狂，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。
那笑容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，深邃中似乎蘊含著悲憫。
他沒有首接回答陸離的問題，而是用一種彷彿吟唱的語調，緩慢且清晰地吐出了十西個字：
“血中火，焚心燼。”
“報之以和？惟屠惟碎。”
話音落下，黃昏最後一線天光，恰好徹底隱沒於遠山之後。
黑暗降臨。
城南廟的輪廓，在漸起的夜風中，宛如一頭匍匐的巨獸。
陸離怔怔地看著陸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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