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離需要知道這個詭境的具體情況，才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。
吳修慎的聲音在風雪中斷續響起：
“當今陛下龍體欠安，再加上膝下無子。”
“宗室便逼著陛下過繼，而有資格的，只有己故齊王的兩個兒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條理清晰得不像一個六歲孩童：
“一子嫡出，一子庶出。”
“嫡出的是我大伯，庶出的是我父親。大伯有賢名，父親……機會不大。”
“可那是皇位……”
他聲音譏誚，
“父親不甘心。不知從哪聽來‘種生基’的邪術，說以至愛至親之命，可換龍運加身。”
所以，他的庶出弟弟妹妹，一個個離奇病死；
他的姨娘，接連病逝於榻；
上個月，連他的母親，也被父親親手扼斷了呼吸，就在這間祠堂裡。
陸離緘默不言。
他只覺得，吳修慎比他還像怪物。
一個六歲的孩子，真的能知道這些嗎？
六歲的時候，他在幹嘛？
好像在和鄰居小女孩過家家。
“陛下擇嗣，就在近期，父親等不了了。”
吳修慎抬起頭，望向祠堂，
“偷錢只是藉口。”
“等我也死了，這府裡上下，會在一場意外的大火中盡數焚燬，再無人知。”
他語氣平靜，聽不出喜怒。
陸離蹲在他面前，雪落在他漆黑的長髮上，很快積了一層白。
他看著這雙眼睛，忽然問：
“恨嗎？”
吳修慎搖頭：
“不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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