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爺，府裡庫房毀了大半，彈藥就這麼多了。”
蘇與瞥了一眼那隻木箱。
箱子不大，碼得整整齊齊的彈匣在箱口露出半邊。
他曾在庫房裡見過滿架滿牆的彈藥，那架勢夠他打上三天三夜不換彈匣的。
眼下就剩下這一箱，大約是那場動盪裡唯一沒被燒掉的存貨了。
他收回視線，沒表情地點了點頭，聲音悶在雨聲裡：
“知道了，你再去其他地方看看，用不用幫忙。”
蘇喬看著窄巷深處那些依然望不見盡頭的詭影，猶豫了一會兒，擔憂道：
“要不還是讓我來替二爺守一陣吧？二爺您先回府裡歇歇？”
畢竟他是苦海，而蘇與只是提盞。
蘇與低頭換了彈匣，語氣不耐：
“這裡我一個夠了，你趕緊走。”
蘇喬張了張嘴，終究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放下木箱，朝蘇與的背影微微躬了躬身，轉身沒入雨幕中。
裝彈。
上膛。
開槍。
蘇與重複著一個動作。
轟聲在窄巷裡迴盪，如同驚雷反覆炸裂在牆壁之間。
他不想回府去見到那個老東西。
他不是替蘇府守，是替這蓉城一城百姓守。
今夜，若是死在這，這條命便當替蘇天豪賠給蓉城百姓。
若活，他自當北上殺詭，馬革裹屍而還。
……
密室與外面的風雨像是隔了一整個世界，靜謐無聲。
七盞星燈依次排開，形制古樸。
五盞幽青，一盞赤紅，一盞純白，火舌安靜地懸在半空，不搖不晃。
規則韻律在燈焰上流轉，在密室裡彼此交錯，將盤坐在正中的蘇天豪籠罩其中。
蘇天豪一動不動，手擱在膝上，火光映在他臉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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