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葉謹言頂著兩個黑眼圈，背誦著《大胤戶婚律》。
窗外天色青灰色，桌前油燈早己燃盡。
秀秀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見她這副模樣，責怪道：
“小姐，你這……哎。”
自家小姐這麼努力，她這當下人的又怎麼忍心指責。
待她梳洗停當，把那身俠女勁裝理得整整齊齊，佩劍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掛在了腰間。
做完這一切，主僕二人便帶著勘牒出了門。
清晨的街巷蒙霜氣，偶然有幾輛驢車碾過。
葉謹言走在路上，仍舊緊張地反覆背誦戶婚律，又把嚴軻的註釋心得過了一遍。
“不能丟人，不能丟人……”
她在心裡反覆給自己打氣。
到京兆府門前，秀秀被攔了下來。
勘牒上只寫了嚴軻的名字，秀秀只能留在門外。
葉謹言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秀秀圓圓的臉繃得緊緊的，朝她用力點了點頭。
葉謹言深吸一口氣，轉身隨差役走了進去。
大胤朝處理戶婚相關的勘牒事務不設公堂，不升驚堂木。
地點在京兆府戶房西偏廳，一張長案，兩側設座，主事的是戶曹參軍。
她選了一側下首的座位坐下，緊張不減。
片刻後，門簾一挑，一個西十歲上下的綠袍官員踱步而入。
麵皮白淨，三縷長鬚，神情頗為閒適。
他沒有看葉謹言，徑自走到長案後坐下，拿起案上的茶盞潤了潤喉，才像想起來什麼，抬眼掃了她一眼：
“女狀師？”
“民女嚴軻，見過參軍大人。”葉謹言起身行禮。
柳戶曹嗯了一聲，便垂眼喝茶。
不多時，一個藍袍的男人被領了進來。
男人西十歲上下，面容清瘦，蓄著一把修剪齊整的短鬚，眉眼間看起來似乎挺和氣。
她打量他的時候，對方也正看過來，停了一瞬便收回，朝長案後的柳戶曹拱手行禮：
“草民沈木，拜見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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