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話說完，她手心裡全是汗。
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鎮定，等待柳戶曹答覆。
柳戶曹不置可否地唔了一聲，稍頓，便擺了擺手：
“嚴狀師，你說的那條律文，本官自然知道。但律法之下，還有一層……”
“法理不外乎人情。”
葉謹言一愣。
柳戶曹端起茶盞，慢條斯理道：
“沈木與沈齊氏成婚十年，夫妻一體，財產本就共有。嫁妝入了沈家的門，便是沈家的資財。”
“生意賠了，兩口子共同承擔，哪有生意，賠了卻要夫家獨自扛著的道理？”
“既己折了，那也是夫妻二人共同的虧空，自然沒有妻子抽回本錢，丈夫獨自揹債的規矩。”
他擱下茶盞，看也不看葉謹言，
“所以，這嫁妝，不退，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葉謹言的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她背了一夜的律文，被對方一句話輕輕揭過去。
她聲音隱有怒火：
“大人，請恕民女斗膽，您所說的‘法理不外乎人情’，民女翻遍了《大胤戶婚律》，從未見過這一條婚律。”
“既是斷案，依律而行便該依律而行；若是不依律，那到了哪一層，憑的又是什麼？”
偏廳裡靜了一瞬。
柳戶曹抬眼看她，目光己經帶上了一絲不悅：
“本官自有本官的裁奪。你一個狀師，只管呈遞狀書，列席勘驗便是。”
“若是再敢無令喧譁，休怪本官不講情面，將你這女人逐出門去。”
葉謹言銀牙暗咬，拳頭在袖中發抖。
短短幾句話，她如何聽不出柳戶曹對沈木的偏袒，和對她的輕視。
柳戶曹見她閉了嘴，神色稍緩，便不再理她，轉頭向沈木道：
“沈木，今日為何不見你夫人親自前來？反倒讓一個女子狀師與你對簿公堂？”
沈木低頭，恭敬道：
“回稟大人，夫人近日身體抱恙，實在起不了身。”
“草民也曾勸她，待病好了再提和離之事，但她執意委託狀師前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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