賤籍兩字，在耳邊轟鳴。
葉謹言沒有退縮，反而往前邁了一步。
從懷中掏出黃紙勘牒，迎著柳戶曹的目光，重重擲在地上。
“參軍大人。”
葉謹言看著柳戶曹的眼睛，一字一字道，
“民女進京時，持的便是這張京兆府特許勘牒。”
“勘牒上寫明，准許民女列席戶婚勘驗，代民戶呈遞狀書。”
“大人若覺得賤籍二字便該壓過這張勘牒，那請大人先將這張勘牒收回去。”
她尤覺不夠，再寒聲補充，
“若律法在大人眼中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東西，那這勘牒，這公堂，這滿案的卷宗，又有何用？”
柳戶曹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半晌，他語氣平平的，聽不出喜怒：
“勘牒是京兆府發的，本官無權收回。”
葉謹言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，以為這話他認了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柳戶曹沒有再看她，徑首轉向沈木。
“沈木。”
他的聲音又恢復成了那種慢條斯理的調子，幽幽道，
“本官想了想，你那狀書裡，涉及詭異流言的那些事，改一改吧。”
“改完之後，本官今日便可特許你沈木與妻子沈齊氏和離，嫁妝也不必退還。”
沈木先是大喜過望，連連拱手：“多謝大人！多謝大人開恩！”
但他首起身後，又困惑道：
“只是……大人，那流言的事，本非草民挑起的，只是街坊間傳得沸沸揚揚。”
“為何要改這一處呢？”
柳戶曹冷笑一聲，話裡有話：
“當今東宮那位，對詭異之事向來盯得緊。”
“你那些狀書裡半真半假寫些蛇鱗蛇蛻的話，萬一引起那位注目，這案子可就不太好定奪了。”
“可懂？”
沈木眼珠一轉，登時心領神會，滿臉堆笑：
“懂懂懂！省得省得！草民這就去辦，這就去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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