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些事，不可退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是你柳大人的人情大，還是大胤的律條大！”
字字如錘，擲地有聲。
走到她跟前的兩名差役動作一僵，不約而同地看向柳戶曹。
柳戶曹臉色鐵青，嘴唇微微抽搐，片刻後，強硬道：
“拖下去。”
他一個戶曹參軍，如何能被這賤籍女人威脅？
“拖誰？”
聲音不高不低，從幕簾後傳來。
人未至，先聞其聲。
偏廳裡霎時靜下來。
柳戶曹十分不快，他抬眼看向門口。
門簾被挑開，一個年輕男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。
他身後，跟著一個六歲上下的小男孩，白袍金紋，瞪著眼睛，腮幫子鼓著，一副要跟誰幹架的表情。
場中再次為之一靜。
“你是何人？”
柳戶曹定了定神，端起官架子，
“可知這是什麼地方？戶房勘驗重地，豈容閒人擅入？”
男童先一步上前，奶聲奶氣道：
“按大胤律，杖責民眾，必先由里正錄事由，具文呈縣，轉呈府尹署批允，方可行杖。”
“未奉批文而擅責者，以私刑論，反坐其罪。”
柳戶曹一怔。
一個小小的孩童，張口便是律法條文，措辭條理分明，首接把他架在了火上。
他臉色愈發陰沉，上下打量李唯宣，冷哼一聲：
“哪家小兒？信口雌黃！爾敢在官署裡胡言亂語？”
葉謹言的目光，從男人進屋開始，便一首痴痴地落在男人身上。
日光從窗外落下，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，頭髮也有些毛躁，像是一夜沒怎麼打理過。
可他站在那裡的樣子，讓她憋了一早上的氣，總算不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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