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戶曹被他這句不陰不陽的話弄得有些不自在，但對方語氣溫和，面色稍霽，繼續拿腔作調：
“聽你說話，倒是有幾分見識，可是讀過書？”
陸離慢悠悠踱步向前，走到葉謹言身側，與她並肩而立。
葉謹言微微側頭看他，他沒有看她，語氣平靜地回應道：
“沒讀過，家裡窮。”
柳戶曹心裡己然有了判斷。
大抵左右不過是兵部尚書家的僕從罷了，或許跟在主子身邊聽過幾耳朵書。
他重新端起官威，語氣再度冷硬：
“既無官身，誰給你的膽子在公堂之上咆哮？”
陸離不惱，語氣仍是不溫不火：
“沒有官身，便不能同大人講道理了嗎？”
柳戶曹眉頭一跳，臉色變了幾變，想發火，又忌憚著旁邊那個自稱兵部尚書之子的孩童，一時竟壓著火氣道：
“一樁和離案子，誰都想來教本官如何做事？”
“本官如何斷案，輪不到你來置喙。”
他揮了揮手，想要把這事草草翻篇，
“那女狀師頂撞本官的事，本官寬宏大量，不予計較。你們一起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，便看到陸離隨手拋了個什麼東西，向他砸來。
他躲閃不及，嚇了一個哆嗦。
還好陸離的勁不大，東西落入柳戶曹懷中，他臉上浮起一絲惱怒，正要發作……
“啪！”
他只低頭看了一眼，瞳孔驟然一縮。
是一枚令牌。
那令牌通體烏沉，邊角嵌著一道金紋，令牌正中的那個字，宛若冰水當頭潑下。
他握著令牌的手微微發抖，嘴唇翕動，竟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“這個，可能與大人講講道理？”陸離再問。
偏廳裡靜得能聽見窗外廊簷落雪的聲音。
沈木不明所以地看著柳戶曹，他沒看到令牌上寫的是什麼，但他看見柳戶曹的臉色，在一息之間由鐵青變得灰白，像被人從臉上颳走了一層血色。
許久，柳戶曹啞著嗓子，顫顫巍巍問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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