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升到正中的時候，京城的街巷徹底活了過來。
沿街的鋪子把門板卸下來，支起蘆棚，招幌在風裡搖著。
賣餛飩的鍋裡騰起大團白汽，混著豬油和蔥花的香氣。
糕團鋪前蹲著一排小孩，踮著腳看蒸籠裡的桂花糕出爐。
燕京舊時，滿街煙火氣。
葉謹言眼睛己經不夠使了，一路走一路看，流口水的李唯宣吊在她身後
一首走出京兆府很遠，她才想起問出憋了一路的問題：
“為何要去沈府？”
“可你方才為什麼不當場把柳戶曹也一併拿下？他分明和沈木是一夥的，沈木不說了嘛，把七成嫁妝都給了他，這是受賄！是罪證！”
“首先，這裡是大胤。”陸離不緊不慢地反問，“那柳戶曹是朝廷命官，你知道他收了沈木的賄賂，又能如何？”
“然後把他抓起來啊！讓他坐牢啊！”葉謹言不假思索。
陸離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答，笑道：
“僅憑一塊太子令牌就能給他定罪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太子了？”
吳修慎的太子位置都還沒坐穩，手中有多少實權尚且不論。
但要是想不經過內庭決議，給一個戶曹參軍定罪，無異於異想天開。
封建王朝，官對民可不遵法，但官對官，得遵法。
律法之外，還有一層官場體統擋著。
“可是……”
葉謹言想反駁，又不得不承認陸離說得有道理，但心頭那口氣就是順不下，
“那我們便拿他毫無辦法了嗎？”
陸離反問：“你覺得我為什麼要去沈府？”
“你說過了，去找貓。”葉謹言認真回答。
陸離忽然輕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。
力道不大，但帶著一種順手而為的親密。
葉謹言沒有躲開，只是微微睜大了眼，聽他低聲道：
“你方才在堂上那麼聰明，怎麼到了這兒就轉不過彎來了？”
“你來的可是詭境，為何沒想過點燃心燈？”
葉謹言愣了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：“你是說，柳戶曹和沈木，有人是詭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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