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落卿緩緩抬頭，望著面前這張笑嘻嘻的臉。
眼前笑臉鮮活明媚，與當初洛水姜家覆滅後，認定她是兇手、在紫玉山與她決裂的二師姐判若兩人。
腦海中姜遇寧入魔之後，成為幽族玄域聖女率領幽潮魔兵殺入南荒，雲墨仙台覆滅，生靈塗炭。
最後天下人喊著要殺了姜遇寧，而月昭獨自站在所有人對面護著師姐。
最後姜遇寧自封於瑤池冰淵之下，千年不肯相見。
沈落卿望著她，嘴唇幾番微動，卻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玉衡峰不在了九，遙仙宗亦也沒了？”
蘇唸的面色漸漸凝重，聲音平靜，但目光中多出一絲銳利：“昭兒，你是說，你夢到了未來？”
沈落卿一怔，看著師尊的目光清明深邃，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通透。
蘇念修的是寒月劍道，心性淡然超脫，但她的智慧，也從來不輸任何人。
沈落卿張了張嘴，想說這並不是夢，而是跨越時空的因果記憶。
想說玉衡峰早己崩塌，師尊早己隕落，大師兄殞命望天河，二師姐淪為幽族聖女……
可對上蘇念那雙清明的眼睛，話到嘴邊，又咽回去。
“我……”
她低眉自嘲一笑。
“我夢到，師尊你被玉仙門和妖族勾結設伏，身受重傷，被妖族高手圍攻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幾不可聞。
“大師兄為救我，孤身入玄幽秘境取紅塵花，被魔族高手追殺，困死亡於望天河。”
“二師姐被玄幽天君蠱惑，淪為幽族聖女，率幽潮魔兵殺入南荒……”
她一句一句說著，聲音平淡，彷彿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。
唯有交握於袖中的指尖，在無人察覺處微微發顫。
姜遇寧的笑容漸漸斂去，燕行知的目光愈發沉凝，蘇唸的面色也從凝重轉為肅然。
沈落卿說完，三人各自沉默良久。
山風捲著涼意再度吹來，靈桃樹上的粉白花瓣紛紛揚揚，如一場無聲的落雪，飄落在幾人肩頭。
蘇念依舊替她攏著碎髮，動作輕緩平和，一如既往：“你這體質，修煉速度遠超同輩修士不說，渡劫突破時更能得大道賜福，只是凡事有利有弊，先天太陰道體最大的隱患，便是太陰心魔。”
沈落卿微微抬頭。
蘇念看著她，目光認真。
“太陰心魔不同於尋常心魔，尋常心魔是修士自身執念所化，只要道心堅定便可化解，但太陰心魔是天道法則的反噬，與你的體質共生，越是逆天的體質，反噬越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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