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路崎嶇，荊棘叢生，月光被枝葉切碎，灑在地上搖曳飄蕩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走得很快，沈落卿腳步無聲，林秋跟在後面，呼吸均勻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沈落卿忽然停下。
林秋眉頭緊皺，自己的神念雖然不如沈落卿的神識厲害，但也能感知到前方樹林裡有人，還不止一個。
沈落卿冷笑一聲，手指輕彈。
“叮。”
一枚小石子破空而出，打在路面上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路面炸開，塵土飛揚，三顆地雷接連引爆，碎片西濺。
林秋下意識擋在沈落卿面前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，踉蹌兩步站穩，回頭看去，沈落卿站在原地，衣袂都沒動一下。
“反步兵地雷！”
沈落卿沒有回答，雙指一凝，碧海潮生劍鏘然出鞘，化作一道清光沒入林中。
林間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，隨即歸於沉寂。
片刻後，劍光飛回，在沈落卿身側懸停，劍身上一滴血珠緩緩滑落，滴在泥土裡。
沈落卿抬腳繼續走。林秋看著那滴滲入泥土的血，深吸一口氣，快步跟上。
斜坡下，一片空地。
空地中央放著一把摺疊椅，椅上綁著一個老人。花白的頭髮，灰藍色的棉襖，臉上有幾塊淤青，閉著眼，一動不動。
陳淑華。
沈落卿腳步一頓，眸光凝，目光從陳淑華身上掃過，探查全身。
察覺只是昏過去了，沒有重傷，沒有生命危險，心裡那塊懸了一路的石頭，終於落了地。
樹影裡走出幾個人，全副武裝，戰術頭盔、防彈背心、自動步槍。
為首的是個白人，身形魁梧，臉上蒙著黑色面罩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他們統一站到陳淑華身後，掀開陳淑華背後的棉襖，那裡綁著一排炸藥，密密麻麻的線路連著一個巴掌大的顯示屏，紅色的數字不斷跳動。
另幾個人也掀開自己的外套，每個人身上都綁著同樣的小型裝置。
灰狐摘下蒙面，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，看著沈落卿，聲音沙啞：“這個炸彈，連著我們的脈搏。我們死了，它也會死。”
沈落卿沒有說話，只是目光平靜的看著他。
灰狐看著她，看著那張在月光下冷得像冰雕的臉，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苦，像吞了一整根黃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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