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山野，霧靄繚繞。
那些新生的草木籠在朦朧之中，歸墟基地藏在群山之間，不顯山不露水。山風吹過，帶起林間松濤陣陣，那聲音低沉悠遠，像是大地嘆息。
特護病房裡，陳淑華躺在病床上，雙目微闔，呼吸均勻，像是睡著了，又像是隻是在休息。
醫生收起聽診器，轉身看向身後幾人。
“陳院長沒什麼大礙。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，比同齡人還要好一些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沈落卿一眼：“只是受了些驚嚇，心神有些損耗。休養幾天就沒事了。”
沈落卿微微點頭，目光越過醫生，落在病床上那張蒼老的臉上。
那張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，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操勞和牽掛，從自己有記憶起，這張臉就是這樣的，二十年前是這樣，二十年後還是這樣。
“謝謝。”
醫生擺擺手，帶著護士退出病房。
徐妍站在門口，探頭往裡看了一眼，欲言又止。楚瑤、陳鋒、林薇三人跟在後面，個個神色複雜，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。
沈落卿轉過身，看著她們那副模樣，道：“你們回去開會吧，我陪陪院長媽媽。”
幾人面面相覷。
楚瑤小聲道：“隊長，你不一起……”
沈落卿看了她一眼，似笑非笑：“行了。經歷這麼大事，你們肯定要開會研究分析，我現在去了，反而不好。”
那目光清清淺淺的，卻像能看穿人心。
幾人被看得心虛，不敢抬頭看她。
她們當然要開會，會上的內容，有一半大概都是在討論這位沈隊長，可這話被她自己說出來，怎麼聽怎麼彆扭。
“那……我們先走了。”徐妍道。
“嗯。”沈落卿點頭。
楚瑤乾咳一聲，想說點什麼。沈落卿己經轉過身去，在病床邊坐下，輕輕握住了陳淑華的手。
那背影清清瘦瘦，安安靜靜，像是在說，我沒事，你們去吧。
幾人面面相覷，木然點頭，躡手躡腳退出病房。門輕輕關上，走廊裡傳來漸漸遠去的腳步聲。
沈落卿坐在床邊，看著老人的臉。燈光落在那花白的頭髮上，泛著淡淡的銀輝
“院長媽媽，他們肯定被我嚇壞了吧。”
老人沒有回應，呼吸依舊平穩。
沈落卿也不說話了，只是握著她粗糙的手，靜靜坐著，閉上眼睛。
窗外梅影橫斜，室內爐香嫋嫋。那張清絕的臉，此刻顯出了幾分倦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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