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安靜了片刻。
秦衛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顫，看著面前這個清清淡淡的姑娘，心中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。
六百年，那是怎樣漫長的時光？她一個人，被整個天下追殺，整整六百年。
秦衛國想起那天，沈落卿在密室中，將那枚玉鑑放在他面前時的神情，平靜，淡然，那時只覺得震撼，覺得神奇。
此刻才明白，那平靜底下，藏著怎樣的千瘡百孔，她曾被天下人追殺，卻願意將這個秘密告訴他。
這份信任，重如千鈞。
老者看著沈落卿，目光深深，像是要把她看透。
想起這丫頭剛來時的樣子，清冷，疏離，拒人千里之外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，什麼都不肯說。
可她還是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拿了出來：呼吸法，神念法，癒合凝膠，瞬凍技術，靈泉，靈米，靈石，靈草……每一件都是能顛覆世界的東西。
而他們，只是給了她幾塊古玉。
老者握著茶杯的手，有些抖，低下頭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湯，沉默了很久。
沈落卿察覺氣氛有些沉，將那些冷冽的東西收了起來，語氣輕快了些：“好了，都過去了。那些人，死的死，散的散。該報的仇，我也都報了。”
她抬頭，看著窗外的日光，目光悠遠。
“只是有時候，還是會想起他們。”
窗外日光移了移，照在她臉上。
那張清絕的面龐，此刻籠在光影裡，看不出什麼表情，只有那雙眼睛，空空渺渺的，像是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不知不覺，己至中午。
日頭移到中天，三人坐在桌前，秦衛國和老者聽著沈落卿講那兩千年的往事。
那些逃亡，那些追殺，那些同門師友的隕落，那些被天下圍殺的日子。
還有後來，那姑娘一人一劍，殺穿整個修仙界的故事。
那份冷冽，那份獨自一人承受的孤寂，兩位老人甚至都不敢說自己能感同身受。
老者長呼一口氣，看著沈落卿：“丫頭，謝謝你，回來後，願意相信我們。”
沈落卿聞言，身上的冷冽和那股淡漠氣息緩緩褪去：“首長嚴重了，這裡的人，和修仙界的人不一樣，而且是你們先相信我的。”
秦衛國看著兩人，心中感慨良多。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有人低聲問：“首長，該用午飯了，要不要準備？”
老者這才想起什麼，看了看時間，笑道：“瞧我把這事給忘了，準備吧，三人份。今天格外破例，弄得豐盛一點。”
沈落卿怔了一下，想說點什麼。
秦衛國哈哈笑道：“老首長可是很少留客吃飯的。落卿，我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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