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記憶，隔了千年，還是無法釋懷：“好。”
天師府正殿，香菸嫋嫋，青煙如絲。
殿內光線幽暗，只有長案上的香燭和一盞青燈亮著。三清聖像在光影中若隱若現，面容悲憫，目光低垂，彷彿在看世間萬物。
張靜虛坐在蒲團上，面前擺著一壺清茶，面容清癯，雙目微闔。聽見腳步聲，睜開眼朝沈落卿微微頷首。
“居士，請坐。”
沈落卿在他對面坐下，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矮几，几上茶煙嫋嫋，霧氣濛濛。
張靜虛提起茶壺，倒了兩杯茶。動作不急不緩，行雲流水。
他將一杯推到沈落卿面前，自己端起另一杯，輕輕吹了吹，抿了一口。
沈落卿端起茶杯，捧在手裡。茶水溫熱，透過杯壁傳到掌心，在這微涼的夜裡，格外舒服。
兩人沉默了片刻。
張靜虛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沈落卿臉上，看了很久。
“二十三年前，老道剛接任天師之位。那年秋天，夜朗星稀，老道獨自在後山靜坐。子時剛過，那天諭古碑忽然亮了。”
沈落卿神色不動，靜靜聽著。
“那光亮得很，照得後山如同白晝。老道走近去看，見那碑上出現了一幅幅畫面，天降隕石，劃過夜空，一輪月輪懸於九天，清光如水，照見山川萬里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過。
“之後，碑上又出現了三個人的模樣。”
沈落卿抬眼看他，眼底掠過一絲清芒。
張靜虛緩緩道：“第一個人，是個青年男子，眉目清俊，氣質出塵。第二個人，是個年輕女子，眉宇間英氣與溫婉並存，立於武當金頂之上。”
他看著沈落卿，目光深深。
“這第三個人，就是你。”
殿中安靜了一瞬，燈花爆開，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
沈落卿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茶湯微苦，入喉回甘：“所以天師這些年，一首在找我們？您確定那第三個人是我嗎？”
張靜虛點頭：“老道確定，那畫面中的女子，與你一般無二。”
“這些年，老道一首在找這三個人。後來找到了玄清，老道見他第一眼，就知道是碑上那個人，便收他為徒，留在身邊。”
“第二個，是武當山的蘇清淺。老道去武當拜訪時，偶然見到她。那時她還是個小姑娘，在紫霄殿前練劍。老道一眼就認出來了，如今己是武當山最年輕的傳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重新落在沈落卿身上。
“第三個人，老道找了很多年，一首沒找到。三年前，江城有隕光墜落，老道連夜趕去，卻一無所獲。後來月昭女仙現世，再後來，沈落卿作為月昭傳承者的身份出現在網上，老道看到你的照片，就知道，找到了。”
沈落卿聽著，心中波瀾起伏，面上卻不顯分毫：“天師既有決斷，那為何不早些來尋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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