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輕煙嫋嫋，茶香幽幽，二人一時安靜下來。
“沈居士。”張靜虛忽然開口，目光深邃。
沈落卿迎上他的目光，看到天師眼中的憂慮。
“不論遇到何事，都不要深陷執念。”張靜虛聲音沉穩，像山間的鐘聲，悠悠遠遠，在殿內迴盪，“千萬切記，守住本心，方能參悟真見。”
沈落卿察覺他話中有話，卻猜不透那未盡之言是什麼，沉默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多謝前輩，我記下了。”
張靜虛聞言，眼中忽的亮了些，看著面前這姑娘，神態微變。
沈落卿從殿中出來時，天己黑透。遠處的山峰只剩下輪廓，層層疊疊，如墨痕深淺不一。
站在高臺邊，墨髮未綰，一任山風拂動。身形清瘦，盈盈而立，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走。
遠處群山如墨，隱入夜色。近處殿宇重重，簷角風燈，燈火如豆，在風中搖曳。
沈落卿回味著張靜虛的話，想著他那欲言又止的勸告，總覺得還有什麼沒說完。可想不出那沒說出口的是什麼，只能輕嘆一口氣。
夜風吹起她的衣角，獵獵作響，青絲散在肩頭，被風拂起又落下。
“小主人。”
小琉璃不知何時冒了出來，在身旁的石臺上坐下，己然換回了那身紅衣，手裡捧著一個油紙包，開啟來，是一隻油光發亮的雞腿。
沈落卿看著她，柳眉微蹙：“你就不能停停那張嘴？就那麼餓嗎？”
小琉璃坐在石臺上，兩隻腿耷拉著晃盪，咬了一大口雞腿，含糊道：“餓倒是還好，就是好吃嘛。”
沈落卿無語，搖了搖頭，嘴角彎了彎。那笑意裡有自嘲，也有寵溺：“說出去都不會信，堂堂混元蘊生鑑的先天器靈，竟然是個貪吃鬼。”
小琉璃嘿嘿一笑，沒有搭話，專心致志地啃雞腿。
沈落卿也不再說話，轉身看著遠處的山。
月光灑在群峰之上，如銀霜鋪地，如薄紗籠罩。天地之間一片靜謐，只有風聲，和小琉璃啃雞腿的聲音。
一人一器靈，就這樣看著夜色漸深，享受著龍虎山難得的安寧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徐妍走過來，見沈落卿站在欄邊，小琉璃坐在石臺上啃雞腿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落卿，可能咱們要在龍虎山多待些日子了，現在先去吃飯吧。”
沈落卿點頭，剛要開口。
“吃飯好！”小琉璃一躍而起，雞骨頭隨手一扔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走走走，我要吃那個松鼠鱖魚！太好吃了！”
沈落卿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和徐妍對視一眼，無奈地笑了笑。
兩人一器靈，並肩往天師府走去。
用過晚飯，幾人聚在一間偏堂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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