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，說回來了，你到底是想見我，還是想見她呢？”
玄溟不語，眸光微垂掃過下方眾人，淡淡道：“都是些螻蟻。”
話音落，墨色威壓如潮水漫開，西山弟子當即有數人雙膝一軟跪伏於地，司命隊員咬緊牙關死撐，槍托抵地，渾身骨骼咯吱作響。
心魔抬手輕輕一揮，那摧城壓頂的威壓瞬間消散無痕。
眾人齊齊大口喘息，有人伏地乾嘔，有人靠著同伴才勉強站穩。
“行了，”心魔收回手，語氣懶懶，“那個傻子不想傷害他們，你別壞她的事。”
玄溟收回氣息，幽瞳掃過眾人，語氣平淡：“本君原想讓他們安靜些，既然你開了口，便給你這個面子。”
心魔抱臂而立：“看來，一面之緣，你倒是記了千年？”
玄溟微微一笑，笑意極淡，卻帶著真切的熟稔：“你化成灰本君也認得，不過你這副打扮，倒比她有意思。”
“你也這麼覺得？”心魔低頭看自己，唇角勾起，“可惜那個傻子總是穿一身素白，看著跟守寡似的。一點品味都沒有。”
玄溟目光幽深，似有懷念：“她從前便是那樣，在蠻族天荒初遇，素衣白裳，立於風雪中，像淬過冰水的劍，那時本君便想，這個人唯一值得一戰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玄溟眸光瀲灩，坦然道：“望天河畔，敗在她手上，那一戰輸得心服口服，能將我逼到那種地步的，這世上只有她一個。”
“心魔引是你讓那丫頭送給蘇清淺的。”
“是。”玄溟坦然承認，“本君知道她不會與我聯手，她的底線太硬，寧可自己扛天下，也不肯欠旁人半分人情。”
“但你不一樣，從不在意那些規矩束縛，心魔引雖險，卻值得一試。”
“你倒是坦誠。”心魔走到青衣女子面前，歪頭打量儺戲面具，“那天夜裡一個人闖山，打傷不少人，這筆賬怎麼算？”
青衣女子低頭，肩膀微顫。
“是我讓她來的。”玄溟淡淡開口，“要算賬，算在本君頭上便是。”
“行了，不逗她了。”心魔聳聳肩，轉身朝廣場邊緣走去，走幾步又回頭朝玄溟勾勾手指：“來都來了，站著說話多沒意思。”
說罷走到古松下石凳上坐下，拍拍旁邊位置。
玄溟看她那輕佻舉止，無奈搖頭，身形一動己在對面板正落座。
青衣女子緊隨其後，靜立玄溟身後，儺面下的目光投向心魔時多了分困惑。
心魔托腮，歪頭瞧他：“說吧，幾時來的。”
玄溟沉默片刻：“與她同時。”
心魔點點頭，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：“行了，說說你到底想做什麼。”
玄溟眸中暗焰跳動：“我需要你，我需要那個不被束縛、敢殺敢爭的月昭。”
心魔沉默，古松枝葉在風中簌簌作響，松針落了滿桌，拈起一根，在指間輕輕捻動，良久才抬眼：“你說了這許多，我都分不清，你是想征服這個世界，還是想征服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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