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師府廣場上，眾人驚懼無言。
心魔轉身面對眾人，白髮狂舞，紅衣獵獵：“你們看清楚，那張臉，我也有，這副皮囊，我也有，她的本事，我更是一樣不差！”
又走到徐妍面前，低頭俯視：“徐妍姐姐，你不是最疼她嗎？說她最善良……”
心魔忽然湊近徐妍耳畔，語氣驟然一冷：“那你可知，她在蒼梧玄界殺過多少人？可知她屠滅一門一派時，連外門雜役都沒放過？可知她在望天河畔，殺得河水盡赤、數月不退？”
徐妍瞳孔驟縮，臉色慘白，忍不住後退兩步。
心魔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，笑意更邪：“啊，她沒跟你們說過嗎，可是怕嚇著你們吧，還真是個貼心的好隊長呢……”
說著，轉身環視全場：“她拼命裝好人，可你們真以為她乾淨？真以為她是什麼好人嗎？告訴你們，她殺的人，比你們見過的人都多，她的心，可不比我冷。”
全場死寂，唯有風聲過耳，如泣如訴。
林秋的聲音忽然打破沉默：“你說了這許多，無非是想讓我們怕隊長。”
心魔挑眉。
林秋靠在斷柱上，捂著胸口，聲音微弱卻清晰：“她教我的，從來不是爭什麼天下，她教我引氣入體，教我如意春風訣，贈我凝華青燈，從來不說這些都是她給的，好像都不算什麼。”
“就算她有通天本事，卻不覺得自己了不起，從不強迫人服從，這樣的人，你說她是窩囊廢？你說她不是好人？”
林秋咳了口血，笑了笑：“算了，說再多，你也不會懂，因為你不是她……”
小琉璃坐在碑下，看了心魔好一會，忽然眼睛有些發亮，西處望了望，臉上閃過一抹喜色，很快隱去，目光亂轉。
心魔走到小琉璃面前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，動作和沈落卿一模一樣，卻多了一絲輕佻：“小東西，還是那句話，跟我混，比跟那個窩囊廢強。”
小琉璃沒有躲，只是輕輕眨了眨眼。
心魔收回目光，忽然覺得有些無趣，懶洋洋靠回碑上，搖了搖頭：“本君真是替那個窩囊廢不值，修了兩千年，就修出這個結果，給一群凡人當牛做馬，把自己累得半死，最後還被人嫌棄。”
她抬頭望向遠山，晨光澄碧，萬里無雲：“修了兩千年，若還不是為了逍遙自在，若還不能隨心所欲，那這仙，修了又有何用？”
語調輕薄如煙，卻字字落得極重。
她收回目光，看向天際，雲層正在悄然變色，一抹不祥的墨色自天邊無聲蔓延。
心魔唇角邪魅笑意又深了幾分：“你說對吧，玄溟。”
天邊，玄光如墨。
那光來得毫無徵兆，如濃墨墜入清水，自天隙散開，所過之處晨光被噬，雲霞浸染。
陰寒之氣如山壓下，彷彿自萬古荒墳中透出的森寒，陰溼幽冷。
眾人心頭俱是一凜，西山弟子不自覺發抖，司命隊員繃緊周身，槍口微抬又放下。
墨色漸濃，玄光收束，一道身影自天邊走來，步履不急不緩，每一步都踏在雲端，每一步都讓天地間的陰寒更重一分。
來人身形頎長，玄黑雲袍，在風中翻湧如浪，面容冷峻，眉飛入鬢，眸若寒淵。
眸中燃著兩點暗焰，深不見底，彷彿只消望上一眼，便會被吸入永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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