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上，眾人聞言，都是一怔。
沈落卿垂眸，那雙清冽的眸子裡，映著碑上流轉的清光：“她說話做事，確實很討人厭，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不，她說得對。”秦衛國搖頭，“你確實付出了許多，可我們，確實什麼都沒能給你。”
“首長見你的那一次。”秦衛國繼續道，“你親口告訴我們，你從在那個修仙世界，待了兩千年，修到大乘巔峰，飛昇渡劫，卻被隕光帶回了這裡，這些我都知道。”
徐妍猛地轉頭看他，雷烈也是一臉驚愕。
“可是，”秦衛國苦笑，“我不知道你會入魔，不知道你體內還壓著心魔，不知道你為了煉製測靈碑，會把自己逼到那種地步。”
“那日你單獨找我，說要設一場局，引蛇出洞，你說有人在暗中覬覦，與其被動防禦，不如將計就計，可你沒告訴我心魔引，沒說你會變成那個可怕的模樣。”
沈落卿緩緩點頭：“心魔引，確實是意外，我也沒想到玄溟會從蘇清淺那裡下手。”
秦衛國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終是嚥了回去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，”雷烈終於反應過來，“剛才心魔說的那些話……”
“半真半假吧。”沈落卿抬起眼看他，眸中隱有無奈，“她說話做事沒輕沒重，不過，她有些話說的也沒錯，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很窩囊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雷烈脫口而出。
全場一靜。
“你要是窩囊，這世上就沒硬氣的人了。”雷烈梗著脖子不收回，“你不是不敢說，是習慣了自己扛，可落卿你現在有我們了。”
沈落卿心頭一顫，千言萬語堵在喉間，終是化為一嘆。
秦衛國道：“以後的事，我們一起扛。”
“好。”
山風又起，松濤如浪。
七十二峰在日光下青翠如洗，青石板上殘葉打著旋兒，天地之間忽然亮堂了幾分。
壓在眾人心頭的那塊巨石，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，透進光來。
玄溟立在一旁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，這種感覺對他而言極其陌生。
堂堂幽族少君，縱橫蒼梧千餘年，到哪裡不是萬眾焦點，何曾會有過“多餘”之感。
“喂，本尊還在這裡。”
沈落卿轉過身來：“嗯，我看得見。”
玄溟嘴角抽了抽：“這麼說來，心魔引不過是你的將計就計，你根本沒入魔，這一切，都是你為了引本君出來而布的局。”
沈落卿轉過身，神色平靜：“當日第一次檢視天諭古碑時，我便察覺龍虎山附近有一道異常氣息，只是那氣息一閃即逝，我不確定是誰，首到你那個弟子闖山，施展幽冥白骨相，我才確認是你。”
青衣女子肩膀微微一顫，低下頭不敢說話。
“你故意讓心魔出現，讓本君以為心魔引己經生效。”玄溟緩緩道，“你又接著演一場戲，引本君現身，你把所有人都矇在鼓裡，連你自己的隊員都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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