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溟也不惱,只微微點頭,轉身欲走:“那便後會有期。”
“且慢。”沈落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“我設下此計,可不止要引你出來確認一下而己。”
玄溟腳步一頓,沒有回頭,只是微微側首,墨色玄光己在他周身流轉,如淵如獄:“本尊要走,你恐怕未必攔得住。”
沈落卿沒有答話,只是抬手捏了一個法訣。
龍虎山七十二峰,同時一震。
下一刻,七十二道清光從群峰之巔沖天而起,在天穹之上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光網。
光網之中,星辰隱現,每一顆星辰都是一道陣眼,陣眼之中,山河倒映,日月同輝。
玄溟瞳孔驟縮,身形連閃,墨光撞上金紋,激出漫天星火,卻破不開分毫。
玄溟轉過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神情卻不見慌亂,只是挑了挑眉:“你在龍虎山待了這幾日,原來不止煉了那方碑。”
“太儀困陣,引龍虎山地脈為基,十二星辰法陣,借周天星斗為引。”沈落卿立於陣心,眸中星光流轉,“雖此方天地靈力稀薄,威力不足十之一二,可也不是現在的你能破。”
玄溟盯著頭頂那片星圖,忽然笑了:“你果然早有準備。”
“我設這局,可不是就為了好玩。”沈落卿道,“既來了,便留下來吧。”
玄溟卻也不慌,玄袍在陣風中翻湧:“在這法陣之內,本尊贏不了你,可若本尊拼盡全力,毀這龍虎山?”
“山上山下,這麼多人。”玄溟抬眼,眸中暗焰跳動:“你月昭能全部護住嗎。”
此言一齣,第七科眾人齊齊色變。
玄溟說的是實情,若是兩個金丹級修士在龍虎山全力交手,就算有陣法約束,光是餘波便足以將天師府夷為平地。
而山下祈福大會上,還有數萬遊客尚未疏散。
“山下有我的人,山上有你的徒弟。”沈落卿卻不急,看著他眸如深潭照影,澈而見底,“你雖為幽族之主,卻比比很多仙門做事磊落。”
“而且,你若真敢毀了龍虎山。”沈落卿聲音忽然一冷,如萬載玄冰,凍得人發慌,“我殺了你。”
兩人對視良久,一片無言。
“罷了,本尊不與你做口舌之爭。”玄溟率先打破沉寂,收起掌心墨光,“那就你我打個賭,如何。”
“你我真真正正的一戰,你不用西玄天絕陣,我不用幽族禁術,只憑你我一雙肉掌和本命之器,戰個痛快。”
玄溟頓了頓,聲音沉了下去,可也多了幾分坦然:“若你贏了,本尊任憑處置,是殺是困,是囚是放,皆由你。”
“若你拒戰,那你我便在這陣中生死相搏,斬斷因果,各不相欠。”
沈落卿忽然開口:“你為何會來藍星。”
玄溟一愣,似是沒想到沈落卿會問這個,眸中暗焰跳動,望著對面那道素衣墨髮的身影,忽然覺得恍如隔世。
千年前望天河畔,她也是這樣站著,白衣染血,身後是滔滔血河。
“那日你飛昇,本尊來了問道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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